我发现自己的胆子变大了,这也绝不是瞎猜瞎想。
在如此处境下 , 我竟然还有心情笑。
服了自己!而且能感觉到,垃圾桶很快被举了起来,好像有人扛着它呢。
接下来一直悬啊悬的,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又像被放在什么上面。
垃圾桶变成晃悠的状态。是被车拉走了?目标是某条河?
我回想着 , 整个北桥市,只有一条大河——女儿河!当然了 , 跟西游记的那条河完全不挂钩。
没记错的话 , 这河最终通向北明市。
好家伙 , 要要能随波逐流,一直漂下去,会不会回到北明?这岂不是省了车票?
我面对黑暗 , 又笑了笑,还哼起歌来。
怎么会如此高兴,越发想不明白!
当然了 , 我隔壁那位 , 倒是不咋消停。偶尔还会听到砰的一声,一定是大牛子 , 他正撞着垃圾桶,想破“茧”而出。
我念叨一句,“消停一会吧,兄弟!”
铁牛听不到,而我又蜷了蜷,闭上眼睛,竟然睡起来。
没做梦,也没睡得那么实。
一刻钟之后吧,我听到砰砰声。很轻微,但一定是被垃圾桶这么一挡 , 声音被弱化了。
实际上,它很响才对。
伴随的 , 还有惨叫声。
我猛地瞪大眼睛:“他来了!怎么才来!”
好吧,我承认自己很神经质,因为自己说的话,自己竟完全听不懂了!
我又细品了一番。砰砰声没停。
我摸索着,最后对着桶盖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我很聪明,用胳膊肘。这里的骨头很硬 , 很容易吃的上劲。
一次两次没啥明显作用,但这么撞了十来下 , 桶盖变形了 , 露出挺大一个空隙。
我探出头 , 但身体就甭想了,卡在桶口了。
我舒服的吸了一口。小城市的空气就是好。
我又四下看。
两个垃圾桶都在一辆三菱车的后车厢上。
应该是寸头这些人 , 他们原本想开车把我和铁牛拉走。
而现在……三菱车停着,正遭受到外来的攻击。
至于攻击方……我向远处看了看。
不可思议!是一个佝偻的老头 , 他坐在一个小小的三轮车上。
三轮车很脏 , 后面堆放着数不尽的啤酒瓶子。他随手拿起一个瓶子,用力往这边撇呢。
这老头难道就是铁牛说过的垃圾佬?
我不确定!也是头一次见到他!不过隔远这么望着他,我心里竟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跟他是老朋友!
我还咧嘴笑了笑。
其实寸头一共四个人呢 , 正常情况下,他们四个下车,一拥而上,咋还能怕如此一个老家伙?
但这垃圾佬相当不一般。
就说他投射的啤酒瓶子,那速度……那力道!
隔了七八米的距离,打到三菱车上时,竟还跟炮弹一样。
一瞬间,啤酒瓶子像花儿一样炸开。
寸头四人,躲在车里不敢出来。我估计他们倒是有过冲出来的念头,无奈对方攻势太猛。
有一次,啤酒瓶子跑偏了 , 向我这边飞来。
我吓得立刻缩回头。而且我也懒着观战了,继续舒服的坐着。
一支烟时间过后 , 外面清静了。
战斗结束了?我这么想着,再次探出头。
三菱车熄火了,至于寸头他们,都不见了。十有八九是找机会逃了。
垃圾佬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这身手……很敏捷!真不像是个老人。
他溜溜达达走过来 , 又跳到后车厢里。
我跟他对视着,只是我现在有点囧 , 跟个龟一样。
垃圾佬观察着我 , 拧着眉头 , 突然做了一套手势。
很熟悉。危险、有炸!
我愣了。而垃圾佬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一脸犯懵。
我先打破沉默,“放我出来!”
垃圾佬忙活一番。随后我俩一起 , 也把隔壁垃圾桶打开。
铁牛跟个面团子一样,我俩不得不把他强行拽出来。
看样子 , 铁牛脸色略红 , 呼吸急促,应该是被闷到了。
最稳妥的法子 , 给他做一做人工呼吸。人的大脑很重要,哪怕缺氧一会,这也不是闹着玩的,很容易落下病根。
我犹豫着,要不要我来!但两个大老爷们,咋想咋别扭。
没想到垃圾佬挺有办法。他单腿跪地,把铁牛放在上面,脸冲下。
他对着铁牛的后背,又是推拿又是敲敲打打。
铁牛打了几个嗝!我不是学医的 , 不知道这几个嗝有啥讲究。
但铁牛呼吸变得沉稳多了。
垃圾佬:“平哥,你兄弟问题不大了,半个钟头后准醒!”
平哥……他叫我哥!拜托,我有这么老?
但都是小问题 , 没必要较真。
垃圾佬本想背上铁牛,但得照顾老人家,所以我抢了过来。
我随着垃圾佬,上了他的小三轮。
至于这三菱车,任由它停在这里吧。等寸头这四人去而复返 , 把它取走就是了。
其实我也特想等一等寸头,问他几个问题。但相比之下 , 我更对垃圾佬好奇。
三轮车启程了。它真破 , 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而且我这辈子也是头次这么坐上一个垃圾车。
感觉怪怪的。
我心里想的很多 , 但这场合,貌似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我酝酿一番,只是问了句:“你带我们去哪?”
垃圾佬:“送你们回去。”
很模棱两可!难道是建兴招待所?
垃圾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 示意让我别说话了。
他又哼起歌来。
真是个人才!他的嗓音还蛮不错,尤其吐字上。
我听着歌 , 尤其是歌词。
他:“曾今的疯狂 , 如今已是被磨去棱角的伤!在记忆里回响,在旅途上歌唱!我们是唱歌的孩子,唱歌的孩子……”
我确定自己没听过这首歌 , 听调子,也应该是老掉牙的歌曲了吧。
但没多久,我竟忍不住的随着他唱起来。
老子有这么高的音乐天赋么?以前怎么没发现!
等一曲唱完,其实就是那几句歌词,垃圾佬翻来覆去唱了一通。
他扭头冲着我笑了。
他:“平哥,这首歌还是你教给我的!你忘了?”
我有种抓脑袋的冲动。我教的?
垃圾佬来了一个急刹车。
三轮车一动不动,他这个司机也一动不动,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看着我。
气氛有点怪!我不想尴尬的跟他大眼瞪小眼,索性把精力放在铁牛身上。
我摸了摸大牛子的脉搏,给他做了初步检查。
他的状况 , 确实很乐观。
突然间,垃圾佬念叨一句,“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他还咯咯咯笑了 , 补充说,“有趣啊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