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铁皮桶面前,至少溜达过三趟。每次只要愿意 , 都能轻松得手,把小药包放进去。
但……都没这么做。
我没有选择恐惧症,更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之所以这样,源自于心里的忐忑。
我想到了骨镇。阿虎是个心狠手辣之辈,整个骨镇被毁 , 全跟他有关。
而这次呢,会不会昨日重现?一旦药入粥中,那些奴隶喝完有啥后果?整体暴毙?
如此一来,我岂不成了帮凶?
我越发不敢莽撞。还是先试试比较好。
我偷偷给铁牛下了一个任务 , 让他找个活物过来 , 而且要很健康的那种。
铁牛说这很好办 , 他又盯着这些做饭的女奴。
拜托,他以为老子开玩笑呢是不?
我提醒,“要做实验!这活物怎么可能是人类?”我还特意指了指军勾。
铁牛变得一脸严肃。
他倒是没啥怨言 , 但离开时,望着这些女奴 , 他也流露出一丝不舍。
没看够是吧?这兔崽子……
我打心里还估算着时间 , 大约一刻钟吧,正当我等的不耐烦时 , 他露面了。
瞧那一脸贼兮兮的样,我担心他暴露啥,索性又带他来到屋外。
我:“弄到了?”
铁牛:“包你满意!”
但等他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时,我形容不好啥感觉。
本以为他能逮个耗子呢,谁知道竟是个蝲蝲蛄!这玩意好像也有学名,叫蝼蛄。
我相当郁闷,问题是时间不太多了,眼瞅着到开饭时间了。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从鞋底暗格拿出药包 , 撕个小口子,往蝲蝲蛄身上撒了点药。
这药真臭 , 我和铁牛还特意贴近闻一闻。那一瞬间,我俩差点崩溃,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之后默默观察一分钟,这小家伙没啥不良反应,甚至精神头还不错 , 一直试图逃走。
铁牛:“这药应该没事吧?”
我犹豫着,点点头。
接下来我俩充当监工 , 陪着刚起床赶过来的肥子 , 一起尾随在女奴后面。
大部队直奔露天食堂。
这肥子对我俩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 但面对女奴时,尤其针对一个叫阿花的 , 那叫一个贼笑。
他还做了某些不雅举动,老子就当看不到了。
奴隶们还像以前那样 , 排着队 , 逐一领取了养神粥。
他们绝对是因为瘾头犯了,喝起来那叫一个香。
我承认 , 在他们喝粥期间,我一直提心吊胆:千万别死人!千万别……
好在实际没出现啥悲剧。
我还特意找大楷,就像记者采访老大爷一样,问他喝了今天的粥以后,感觉怎么样?
大楷回应:“味道不错,是不是煮粥配方被改良了。”
竟然是不错!这很让我诧异。难道这货也爱臭豆腐?
算了,还是那话,没事就好。
我拿出静观其变的架势,继续观察。
说实话,这些奴隶一直这么健康,尤其精神状态还是那么激昂 , 但……仅仅持续了小一天。
到晚间,大家来吃饭时 , 麻烦来了。
领了盒饭的奴隶,往往刚吃上几口,就出现呕吐和反胃的症状。
负责伙食的肥子,当然心急了,本来他误以为只是几个奴隶闹事呢 , 还对这几个可怜虫拳打脚踢。
但渐渐地,他彻底没殴打奴隶的心情了。
我和铁牛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想想也是 , 整个露天食堂 , 放眼一看 , 要么在吐,要么捂着肚子呻吟着。
我特意盛了一碗 , 试吃起来。
还是那个味道,不至于这么痛苦吧?
这事最终还闹大了,很多工头也赶过来。
这帮黑武士围在一起 , 叽里咕噜的讨论 , 当然了,没我和铁牛的份儿。我俩级别不够。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咋商量的 , 但很奇怪,为何布鹏没出现呢?
细想想,自打我给他写了那些“九阴真经”后,就再没见到他。
这里面不会也有啥事了吧?
就这样,一直闹到入夜,露天食堂里才散场。
奴隶们因为没进食,尤其没摄入那种不可描述的东西。他们都犯病了。
好特马的丑态毕露。
有人止不住的流哈喇子,有人眼泪汪汪,见谁都像哭似的。
就他们这德行,还怎么开工?不得已 , 工头们做了一个很痛苦的决定,今晚停工。
估计这也是骨工厂有史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奴隶怠工吧?
我和铁牛更是没啥事可做 , 随着这些奴隶,一起躺下来睡觉。
睡觉是好事,它能临时解决大家的痛苦。
而且我和铁牛也有个很大胆的猜测。
记得有一种产自瀛国的戒烟药,吃完就会出现极其严重的厌烟反应。闻到烟味都不行。
阿虎的药会不会类似呢?
铁牛还吐槽:“阿虎这佝偻货,终于做了件好事。”
我持中立态度。真的好么?就怕明天还这样的话 , 工头们别发飙,甚至杀鸡儆猴,搞出人命来!
我在连连叹息中 , 翻了几个身 , 最终进入梦乡。
其实来到骨工厂后 , 我压根就没睡过好觉。换做别人肯定也一样。
这种地方,这种身份……还啥都不在乎,心得多大?
估计在黎明前后吧 , 我迷迷糊糊醒了。
被痒醒的。
貌似有一只手,正抚摸着我的胸口。
本以为是幻觉 , 是梦境!但细细一品 , 我咯噔一下。
娘的,自己前后左右全是爷们,所以……
哪个变态如此嚣张 , 竟敢对老子咸猪手!逮住了,往死里打。
我猛地睁开眼睛,也捏紧了拳头。
就等看清后,狠狠喂一拳上去。
但眼前这一幕,看的我一呆。
有个小鸟……貌似这么形容也不对。
反正跟个小鸡崽子一样,一身黑绒毛。它站在我胸前,正用喙一下又一下的啄呢。
老子是米么?我这么想着。顺带着,拳头也一松。
自己毕竟是个汉子,咋对一只鸡下手?
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小鸡崽盯着我,又一扭身 , 往远处跑去。
看我不跟过去,它扭头 , 再次隔空一啄一啄。
啥意思?我一脑袋问号。
本想叫铁牛,但啥借口?我怕一只鸡?
算了,看看到底有啥猫腻吧。
我无声的起身,也很注意,没把周围人弄醒。
我跟在小鸡崽后面,一路前行。
这货渐渐还跑上了 , 那两条小腿倒腾的,都快出虚影了。
苦了老子 , 少说跟了一里地。
黑灯瞎火的 , 走的还是夜路。
最终我来到骨工厂的边缘。这里有一片树林。
印象中这里是坟场 , 埋葬的,都是那些已经死去的奴隶。
数量并不少 , 想想吧,大楷编号是1629 , 而前在编的活人只有三百人 , 言外之意,这里有一千多的死者。
我相当不自在 , 也觉得自己来到这里,忒不吉利。
但小鸡崽一点都没耽误,直接冲了进去。
我犹豫再三,最后一转身,本想迅速的离开。对于今晚的离奇遭遇,也权当是一场梦了。
但突然间,有人咳嗽一声。
一个黑影,一闪身,出现在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