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子村小学很热闹,场面也很壮观。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 , 估计一到六年纪都有,正围着土操场跑步,还是那种变速跑。
弯道快,直道慢……这也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回忆。
我小时候,也这么玩过。
而书生 , 穿着一款老掉牙的运动服,侧面还带两条竖线那种。
他吹着哨子 , 让这些孩子别偷懒。
摆明了 , 这货充当体育老师呢。
我和铁牛停好摩托 , 当起观众。有一次,书生看到我俩 , 还挥了下手,算是打招呼了。
铁牛的嘴也没闲着 , 啧啧几声 , 发表评论:“细皮嫩肉的,跟小娘们有一拼了 , 就这样子,不适合当体育老师。”
我其实是赞同的,问题是,这个小学,真的有全职教体育的么?
最后铁牛走过去,似乎跟书生提了什么建议。
但这就是大勺子(傻子),他这智商,还想跟书生死磕?
书生吹了集合令,把一群熊孩子带到单杠的地方。
好吧,接下来在他一番介绍后,这些熊孩子称呼铁牛为老师了。
而铁牛……老师嘛 , 得先做些动作,给学生示范。
他跟个成了精的熊瞎子一样 , 跳到单杠上翻来翻去。
书生撇下这些人,拿出一副松口气的架势,笑呵呵走过来。
我和他进了一个土坯房,应该是教师的办公室吧。
他请我喝茶,但不是好茶。
带着缺口的茶杯 , 里面漂着一层茶沫子。
书生无奈的一耸肩。
我理解,而且打赌 , 这是他目前能拿出最好的招待客人的东西了。
我俩哧溜哧溜的喝着。往往还是喝上一口,就吐点东西出去!
眼前的他 , 跟那晚又不太一样 , 少了狠劲,更多的是沉默。
他变回闷葫芦了。
我把背包拿下来 , 从里面掏出那十沓子钱。
并排这么一摆,送到他眼前。
书生拧着眉头 , “老兄,怎么个意思?”
我:“资助!修学校!”
回答的很简单 , 但充分表达了我心里的真实想法。
书生继续闷头喝茶,一大口接着一大口。
乍一看 , 以为他兴奋的不行了,连话都说不出。但再仔细观察,貌似不像。
他偶尔看着我,十分纠结。这种纠结,绝不是因为钱!
这次轮到我反问,“咋?”
他不回应。等足足又喝了两杯,他下定决心,把钱收了。
我趁空看了看屋里的环境。破的一比!估计遇到下雨天,外面大雨,这里面就得是小雨。
我不知道他做线人啥的,到底能挣多少 , 但光凭他能来这里教书,能牺牲自我。就这精神 , 我就想再出出力。
我:“老哥,如果你想做骨玩,找我!”稍后顿了顿,我补充:“这玩意,能赚点!”
书生哈哈笑了,拿出酸儒的架势 , 对我一抱拳,“心领了!但我弄骨玩 , 卖谁去?村里的农民?他们买骨玩干啥?天天戴着骨制品耪地,祈求丰收么?”
嘿这小子 , 这不是抬杠么?想到这 , 我点到即止,岔开话题。
又瞎聊一番。他一脸严肃 , 说了一件事:半个月前,省博物馆被盗了 , 丢了一双翅膀和一个鸟头 , 警方正加大力度,增派人手调查呢。
博物馆?鸟头?我听的一头雾水,尤其他突然提这事干什么?
书生掏出手机。
能想象么?这手机竟然很炫。虽然认不出具体是什么牌子的 , 但价格不菲。
它跟书生的穿衣打扮,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猜测,这手机十有八九是特制的。别忘了,这书生也是技侦的高手。
他找到一个图片,让我看。
我正喝茶呢。好嘛……差点喷出来。
照片中是一副骨架,很熟悉:飞骨。
但少了翅膀和鹰头。
我全明白了,金丝雀把飞骨赠给兰兰后,兰兰把它上交给组织了,又间接送到博物馆了。
但最终 , 有贼把翅膀和脑袋盗走了。
这是飞骨,海东青的飞骨!最值钱的 , 笨寻思也知道是哪。
书生观察我的表情,随后一拧眉。
他:“我一直协助调查着,之前有证据指出,失物流到北明市了,跟两个大佬有关!”
我意识到气氛不对。
我反指着自己,“你怀疑是我和铁牛?”
书生悠悠的抿了一口茶:“你们是好人!怎么可能涉案呢!”
说完那一瞬间,他又拧眉头。
他:“盗贼的反侦破能力很强 , 作案手法异常老练,这案子……不好弄!但……绝不是你们!”
他很肯定的摇摇头。
没等我俩再说什么,铁牛出现在门口。
这哥们 , 累坏了 , 大口喘着气 , 也嚷嚷着渴了。
进来后,他咕咚咕咚喝茶 , 但又立刻吐槽,“我勒个去,沫子啊!呛死老子了!”
书生咧嘴笑了 , 跟铁牛胡扯几句。
我望着门外。那些熊孩子都自由活动了。
土操场上 , 充满了童真的笑声。而我心里……
算了,管它呢 , 这是学校,我应该被这里的气氛感染到才对!
这一晚,我们仨喝了井子村的土特产:井子烧(刀子)!
好烈的酒!
铁牛开着不爱走直线的摩托,带我回家……
但被夜里的风一吹,我俩也醒酒不少。
本想看看电视,玩玩手机,就睡了,但十点多钟时,有人敲门。
我咦了一声。
如果是在店里,这种敲门并不稀奇,问题是,在家呢!
开门后,外面站着一个很喜庆的爷们。那大鼻子……跟憨豆有一拼。
他递过来一个礼品盒:“先生你好,我是李三!”
我愣了,这货是谁?
铁牛踉踉跄跄 , 也凑到门口。他瞎咧咧:“你是送礼来的?行了,礼物放下,你可以走了!”
李三掏出名片。
我看了看。
明白了,他是同城跑腿的!
但谁大晚上给我俩东西?
李三又说:“你们爷爷托我捎句话 , 他有急事回孟加拉了,让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别挨欺负,至于这……”他指着礼品盒,“是你俩爷爷送的。”
铁牛气的骂道:“谁是我俩爷爷?你个欠操的货!”
正巧门口放着几个空啤酒瓶子。他拿起一个 , 就势要砸李三。
这小子机灵着呢,见势不妙 , 扭头就溜。
铁牛想追 , 我把他拦住了。
名片都写了 , 他就是个跑腿,挣个辛苦钱 , 何必较真。
反倒是礼品盒……
我关好门,把它放在桌子上。
很好奇里面是什么。
而等打开一瞬间 , 我原本还有一丁点醉意,现在全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