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铭手里拿的,是两个物证袋 , 外表透明塑料那种。
里面各自放着两个小肉瘤。
抱歉,我也实在找不到更形象的词来形容了。就跟手术拿来的瘤子一样,只是很迷你,黄豆一般大小。
但仔细一看,它们上面也带着干枯的血丝 , 另外都有须子。
我和铁牛都联想到什么,同一刻 , 我俩盯着自己的脚踝。
铁牛更是一屁股坐下来 , 脱鞋检查。
我俩脚踝原本都有伤口 , 像瘘。而现在,瘘不见了 , 取而代之的,被缝合了。
铁牛“这、这”一番。
我压着各种情绪 , 凑近拿起一个物证袋。
我没打开 , 只是用力捏了捏。
好有肉感,难不成是橡胶材质的?跟人体组织很接近的马来西亚橡胶?
此外我发现,肉瘤里似乎还有芯片 , 因为摸起来,感觉到小硬物了。
怪不得阿虎一按遥控器,我和铁牛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都是这芯片作祟呢吧?
黄铭看我俩不说话,他率先打破沉默:“这是高科技产品,我以前见过,但分明被改进了,比骨工厂的手环更是先进得多!”
我愣了。肉瘤……手环……这两者有联系?还是原本都同出一辙?
顺带着,我冒出另一个很大胆的念头。
我摇摇头,骂了句娘。
而我本是随便来一句,没想到一带头 , 彻底激发铁牛了。
铁牛爬起来,跟个大老娘们一样 , 叉着腰开骂。
各种难听,就不一一详说了!我猜这小子以前在村里时,一定没少观摩。谁家泼妇骂街了,他肯定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躲在某个房头上。
我没理他 , 自顾自的继续想着。
英子看不下去,喝了句,“够了!你到底骂谁呢?”
铁牛:“大媳妇 , 又没说你 , 更没针对在场的人,你激动个啥!”
随后他一脸恨意 , “姓虎的,老子终于解脱了,咱俩走着瞧!”
拜托 , 阿虎分明是名字,不是姓氏好不好 , 这大牛子太激动了 , 逻辑都混乱了。
而就当“姓虎的”这三个字一脱口,兰兰三人互相看了看。
竟然不诧异 , 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
这说明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偷偷捅了铁牛后背一下。
铁牛:“你别拦着我,怕个啥,瘤都取了!”
我再次微微摇头。
关于阿虎的事,还是别太明面的好。而且他敢说没威胁?别忘了,还有那两只缺德鸟呢,鬼知道啥时候天上掉下一根射钉!
而被我两次暗示,铁牛终于收敛不少。
整个房间也一下子静下来。
我喜欢这种静,能给我时间和很好的思考环境。
骨工厂的案子,确实结束了。但我猜,那个所谓的国际大案还没有。而且自打我跟警方走这么近以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遭遇 , 冥冥之中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简直一环扣一环。
好复杂!老子的运气也好背!咋掉到这种坑里了?
又过了一支烟时间,黄铭:“两位……”
我摆手,那意思打住。
我不想听他说什么 , 这白面馒头太会说,我怕又被忽悠。
我:“我们该做的都做完了,既然如此,回见吧,我哥俩也有生意 , 一直耽误着,但得靠它吃饭呢。”
这话稍有含蓄。还回见……如果可以 , 老死不相往来吧。
我拽着铁牛 , 这就要走。
黄铭突然笑了。娘的 , 这货笑的这么纯这么善良,也就是不长胡子的主儿 , 不然保准是个祸害。
兰兰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英子忍不住,她先念叨:“逃兵!两个怂逃兵!”
铁牛回应:“喂媳妇 , 老子这辈子可不怂!而且咋还逃上了?帮警方是看在你我的情分上!不帮的话,才是正常!”
英子冷哼一声。
铁牛嬉皮笑脸 , 凑到英子旁边。他:“你一个月开多少钱?估计工资不会太高,这样吧 , 跟我走吧,你也别当警察了。我带你搞骨玩,这玩意……做好了,一年百八十个!懂么?”
我咳嗽一声。
铁牛:“你咳不咳也是百八十啊!”
我无奈。这货啥时候能改一改在女人面前吹牛的毛病。
这时黄铭又有动作。
桌上有个小黑皮包,应该是他的。他现在拿起皮包,从里面拿出两沓子票子。
他递过来:“两位当然可以走,也好好休息。这钱拿去用吧!”
铁牛:“给我们的?明白了,是我们这次协助破案的奖金吧?笑纳了哈!”
他倒是手快,嗖的一下全抢过来。
黄铭只是笑了笑。
英子提醒:“这是自掏腰包!”
铁牛:“我们一点奖金没有?你们也太抠了吧!”
看这架势,这俩人又要互呛。
我插话:“算是我们先借的,过一阵连本带利还给你!”
我实在不想待了,强行和铁牛离开。
当然了 , 出门一刹那,我和铁牛都回头 , 我看了看兰兰,他看英子。
如果非问我俩有啥放不下的?只剩兰兰和英子了吧!
但别忘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离开宾馆,我俩坐出租,直奔车站。
铁牛还计较奖金呢 , 跟我念叨,“一直这么抠!要么五百块加一锦旗,要么啥都不给!”
我左耳进右耳出 , 想的是接下来去哪。
不想回北明市 , 虽然那里有我的店 , 还有我们的朋友和人脉,但就怕一回去 , 没几天就又不消停了。
先避一避吧。
我也特想笑,自己没偷没抢 , 更没杀人放火的!咋这么偷摸呢。
但……长叹一口气。
我问铁牛 , “你说现在哪个地方的生活指数很高,没啥压力适合度假的。”
铁牛掰手指头竖起来 , 什么加勒比海,什么马尔代夫、朝鲜……
娘的,我俩兜里就这点钱,估计买完往返飞机票也不剩啥了。
我又自行想了想。
突然间,我脱口而出,“北桥不错。那里七分山二分水一分地,山山水水、花花草草,而且还是个小城市,没啥污染!”
铁牛一愣,追问,“它具体在哪?”
我也一愣,摇摇头 , 示意自己不知道。
铁牛嘘了一声,“你咋也学会瞎咧咧了呢 , 还不打草稿。”
但等到了车站,我特意查查,竟真有北桥市,这是一个靠近内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