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站在我背后,直勾勾的瞪着我。
他走路咋没个声呢?但不仅如此这么简单:他双眼通红 , 那股血色,几乎把黑眼仁都完全盖住了;他脖筋暴起,一根根血管和青筋,密密麻麻的凸现出来。
他呼吸很粗,一口接一口打在我的脸上。好浓的血腥味。
我猜 , 他跟赌骨舍利之间有反应了,只是这反应来的有些突然 , 也有些大。
我尽可量的往后靠 , 跟他保持距离。其实人在遇到猛兽时 , 最好的办法不是扭身逃,而是正视 , 如果有胆的话,再尽量友善的咧嘴笑笑。
我绝对把铁牛当洪水猛兽了 , 我不仅笑着 , 还强行压着恐慌,问他 , “爷们,喂!是我哈!”
铁牛没回应,呼哧呼哧一番后,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凳子。
他使劲捏着凳子。我能清楚的听到,上面出现嘎吱、嘎吱的声响。
好他娘的有力道。
但这里是骨玩店,他真要抡起凳子一通猛砸……老子这点家当岂不全没了?
我心说娘的,狗屁友善,先下手为强吧。
我迅速对他脖颈狠狠打了一拳。我这拳头,当初顶峰时期,一下子能打碎三块砖头。现在虽然是退伍老兵,但余威尚在。
砰的一声 , 铁牛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当然了 , 我及时凑过去,把他扶住。
我还暗道庆幸呢,心说这么容易就结束了?但他这缺德兽,竟留了一手,或者说 , 他此时此刻的反射弧咋慢半拍呢。
噗的一声,在我毫无防备下,他鼻子里喷出一股血雾……
好家伙,我一脸密密麻麻的血点子……
没多久 , 铁牛醒了。我趁空也洗了把脸。
我问他,“刚刚到底咋了?”
铁牛很纳闷 , 说啥咋了?他一直把手戳在赌骨上 , 只是突然间眼前一发黑,晕了过去。
他特意有个评价 , “晕这么快,很邪门哎!”
我心说这就叫“很”了?我又跟铁牛瞎聊一会,也借机观察一番,
他没事了。状态一切正常。
我俩在下午又出发了 , 阿虎转账一万块 , 但没任何留言。
而我俩,拿着本金 , 又去赌博了。
当然了,为了图省事,还是找李家屯的那老哥仨。
本来我都让铁牛做好心理准备了:今天他戴赌骨玩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不舒服的现象。
铁牛连连应着,但……我多虑了。
我俩输的很快,牌运很差,赌骨也一直那么安静。
两个钟头后,我俩从李家屯离开。铁牛拿出质疑的样子问,“你昨天出现幻觉了吧?还是泡我玩呢?”
我心说你又不是婷婷,我泡你干啥!
而且细想想,我也真解释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把这些疑团押后。
另外没想到的是 , 途中我手机响了,阿贵打来电话。
我以前得到过阿贵的名片 , 顺带着就把他电话存到手机里了。不过那一刻看着来显时,我心里很纳闷。当然了,我不会笨的以为,这电话是瘸子打的。
接通后,阿贵拿出怯生生和很低的语气 , 跟我聊了一会。
我好几次提醒,“你大点声!”
最终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今晚想跟我一起吃个饭。
我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阿贵憋了好半天,嘀咕道:“婷婷姐给的。”
我啊了一声。
婷婷啥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我打心里苦叹的同时 , 也立刻拒绝了阿贵。
我说自己刚接了个活儿 , 跑长途去趟兰州 , 估计要七八天才回来呢。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让他听。
我把手机往外拿了拿。铁牛把摩托开的很快 , 这时外面全是风。但这个傻比铁牛,突然间大声唱歌:在那荒茫美丽的马勒戈壁,有一群草泥马啊草泥马……
我急忙把手机拿回来 , 也希望阿贵别听到。
阿贵显得很失落 , 说等我回来再联系,随后挂了电话。
我心说回来?妈的 , 到时老子会立刻又出差,这次出国!看你上哪找我去!
一晃到了晚上,有个老客户,联系我说要买骨玩。
赶巧的是,铁牛拿着一个黑塑料袋来店里,这里面塞得满满一下子黄纸和金元宝。
铁牛的意思,让我赶早不赶晚,立刻把这些都烧了,这样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我索性让他在店里等老客户,而我戴着赌骨 , 带着这一兜子纸,向滨河路出发了。
北明市的滨河路很有说道 , 尤其它跟西大桥交接的一个地方,地势很低,很多人都选择在这里烧纸,据说阴气盛。
我来到这里后,发现并不孤单 , 初步一数,好家伙 , 除我以外 , 还有三家烧的。
我不想跟这些人聚堆 , 选了个空地。
等画了个圈,把黄纸和金元宝都拿出来后,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子烧给谁啊?
总不会就这么干烧吧?真要遇到别的鬼路过啥的 , 看到这事后,岂不笑掉大牙 , 肯定得说 , 快看,这逗比!
我只好给铁牛打个电话,本想让他再帮我问问明白人。
结果铁牛拿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 说他马上把具体的东西,微信发给我。
他先发来一段话:“隐岐元简、菊御影氼、染付春秋!”很拗口,但他说,让我烧纸的时候,嘴里一直这么念叨着,另外他又提醒:收钱人的地址嘛,这么写:@梦姑!
我郁闷的差点跳起来。梦姑……还他妈虚竹呢,而且竟然在黄纸上写@!咋?就怕梦姑收不到是吧?
但我又一想,算了,这玩意,就是找个心理安慰 , 较那个真干嘛。
我这就开始风风火火的烧起来。
做这种事挺无聊的,也很机械 , 说白了往火堆里一直扔纸呗。
我望着火光,也一度愣神。
等烧的差不多时,我回过神,望了望四周。我咦了一声。
在我的前后左右,都有新来烧纸的 , 尤其我后面地表湿了,很泥泞 , 但竟然也有人不嫌脏和恶心 , 蹲在那里。
而且这四堆烧纸的 , 全是老爷们。
我觉得不对劲,虽然他们都不看我 , 但我一股脑的把剩下那堆黄纸丢火堆里,这就起身要走人。
刚有这动作 , 前方烧纸的爷们突然开口了。
这是个鹰钩鼻。他说:“老马 , 你走后很不消停!正房跟小妾打起来了。原因在于,有人把某些不干净的照片 , 偷偷给你正房看了。”
我脑袋里嗡了一声。这分明是话里有话,什么老马!说的是马三吧!而且……这么说,我不是唯一收到照片的人?
在我诧异这期间,鹰钩鼻特意扭头看着我。
这小子不简单,光观察我的微表情,就读出了什么。
他也不演戏了,站起来冷冷的说,“真跟你有关!”
另外那三个烧纸的爷们同样站起来,还把圈子缩小了,把我围在中间。
我敏感的留意到这一切后,也冷冷的问,“你们是谁?”
鹰钩鼻欲言又止 , 也不知道他原本想说啥。
这时我身后的爷们忍不住骂咧一句,“老大 , 跟他费什么话!这王八犊子助纣为虐,做尽缺德事,咱们好好教训他一顿再说。”
这爷们也真是冲动,没等鹰钩鼻回话呢,他先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