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直到天亮,我都没睡觉。
不想睡!也不敢睡!
我怕那个披头散发的老娘们 , 还会在梦里出现。
另外我脑门热的越发厉害,浑身上下也隐隐作痛。这是大病来之前的征兆。
我可不想让自己倒下!尤其最近这一阵的破事还多!
对付感冒发烧,我有个秘方。拿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在旁边放一暖壶热水。
不许揭被,就这么死磕 , 也一点点也整壶水全喝光。
很熬人,汗是一层层的出 , 也一层层的沁到被子里。
很考验一个人耐力,中途我数次咬了咬牙……
最终一缕阳光顺着窗户射了进来。
我叹了口气 , 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换别平时 , 整个被子里是一股很浓的汗味,但这次邪门 , 我凑近闻了闻,差点被熏抽过去。
腥!涩!还有点咸,这他娘的不是血味么?
我赶紧照镜子看了看自己 , 全身上下 , 包括后背,都看了个遍。
没有出血的地方。我心说奇了怪 , 既然如此,这股血味是从哪来的?
一个钟头后,我揣着赌骨舍利,回到店里。
先开张,但时间还早,没客人光顾。
我坐在柜台旁,胡思乱想一番,又捧着赌骨研究起来。
它现在变成白色了,昨夜那诡异的红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戴上眼罩式放大镜 , 还进一步发现,九根赌骨的外表有了不小的变化 , 尤其骨质很干涩。
从玩骨的角度出发,我最郁闷见到这种情况。这是开裂前的征兆之一。
我急忙给它保养和上油。当然了,我也考虑过,要不要再喂喂血,但最后果断放弃了。
我的血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而再往深了想 , 它为啥变成这样?跟昨天的赌钱有关?还是说,它跟我一样也经历了大病,刚初愈?
我又抽出一些时间 , 研究下我店里原有的那个人骨。
虽然铁牛一直吹 , 说这些人骨都是嘎巴拉 , 其实呢并不是一个概念。
我这批人骨不咋上档次,按行话讲 , 叫骨巴拉(次货)。
但我有这么个打算,能不能把这批骨巴拉像赌骨一样 , 也做成舍利?真要行得通 , 老子保准赚到做梦也会笑。
我又是上网查,又是微信找朋友问 , 试图打听到做舍利的法子。
没多久铁牛来了,而且一进来,就从鼓囊囊的裤兜里掏出两只大号注射器来。
我心说他干嘛?顺带着,我也跟他说了做舍利的想法。
铁牛嘘了一声,“低级趣味!老子没兴趣!”
我损他,“这还低级?那你说,啥高级?”
铁牛指着注射器,“换血!”
这两字刺激到我了。一时间我还一愣。
铁牛说他想了一晚上,终于有了一个好办法。
他又问,“你啥血?”
我觉得这就是屁话!我回答,“当然是人血!”
铁牛一脸郁闷,强调:“我问的血型!”
我心说那你不说全!
我说:“O型!还特马的是熊猫血(RH阴)!”
一提到这事我就郁闷。当兵时,长官一度为我的血型头疼。原因很简单,我要是做任务出现啥意外,很难找到般配的血源!
铁牛听完倒是一拍大腿,“我是AB型的 , 所以这就是答案!”他指了指赌骨舍利。
我明白他啥意思。
我的血型特殊,所以赌骨舍利能认。而且……我又好好分析一番 , 貌似还真沾边:老话来讲,O型是万能输血者,AB型是万能受血者。
铁牛趁空又说:“把你的血借我点,然后我再给赌骨舍利喂喂血,这不就妥了?”
他立刻举起注射器。这上面都带着针头呢,看架势 , 他这就要把它戳到我胳膊里。
我急忙躲开,心说他又犯彪了是不?
我提醒他,“你的意思,先把我的血注射到你的体内?”
铁牛点头。
我担心出现排斥反应 , 摇头不同意。
但铁牛一顿劝 , 还说起昨晚我的遭遇了。
这是我的一道心坎 , 那经历,也真是不堪回首。
最终我妥协了 , 但也没那么冒失。
我去附近的药店转了转,买了一套挂点滴的家伙事 , 外加一袋生理盐水。
别看我不是学医的科班出身 , 但懂一些简单的护理学。
我把自己血抽出来,弄到生理盐水里。在用输液的方式 , 把它一点点弄到铁牛身体里。
我很小心,让盐水滴的很慢。
这样真要出现不良反应,我会及时拔针,迅速带铁牛去医院。
铁牛是个急性子,这种一滴一滴的输血,让他很熬。
我索性跟他聊天,分散他注意力。
我也提到昨晚的事:噩梦加家里进贼。
铁牛听完一瞬间,差点就站起来了。
他说,“根子,你他妈傻么?这事得报警!”
我绷着脸 , 其实也想过这么做,但……
我提醒,“报警?然后呢?想过后果没有?”
铁牛停顿了下,突然色变。他又点头强调 , “是不能报!那兔崽子一看就是个老手!凭你的底子都找不出啥来,警察来了,一定也白扯!而且这样反倒容易激怒对方。”
我接话:“不仅如此,那套照片被警察发现的话,肯定还有啰嗦 , 而且一旦传出去,咱俩就洗不清了!所以……我自己防着点就是了!”
铁牛:“还是你想的周全!娘艹的,既然这样 , 今晚开始 , 我陪你睡,出现啥事也有个照应!”
他还掏出电话 , 说他也跟那些好哥们打声招呼,这一阵夜里让他们开机。到时只要他一个电话,保准千军万马来相见!
我心说这尼玛是斧头帮的节奏么……
随后我俩聊起噩梦。
铁牛说这是撞邪了 , 他有个招儿,让我晚上去烧烧纸。而且他还拍胸脯 , 说这事包在他身上了 , 把黄纸啥的给我准备应当。
我面上应着,但打心里觉得 , 这事不像撞邪这么简单。
一晃快到中午了。输液也弄完了。
我俩聚在赌骨前,铁牛握着小刀,反复念叨,“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我让他别墨迹了,尤其咋还把变魔术那一套搬上来了呢。
铁牛有些皮糙肉厚,一刀戳下去,竟然没出血……但两刀过后,他把溢血的手指戳到赌骨上。
我密切关注着:他的反应,以及赌骨的反应。
但……啥鸟事都没有。
持续了近一支烟的时间,铁牛也一直举着手呢。他顶着一脑门汗 , 嚷嚷渴了。
我转身给他拿水去。
谁知道刚倒了一杯水,我就觉得 , 自己背后冷飕飕的,尤其后脖颈处,貌似有一股股凉风往上吹着。
我心说这是咋回事?又扭头看了看。
但只一眼,吓得我三魂七魄都没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