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午餐,注定我和铁牛吃不上热的了。
我特意凑到服务员身边 , 跟她们瞎聊套近乎。但这并不是主要目的。
等气氛差不多了,我一转话题,问起老翁的事。
按服务员说:老翁在整个平化都很有名,是彝族人,最拿手的是骨卜和魂签 , 这也是一种失传的秘术,能预知凶吉、看风水和驱鬼!
我承认,最打动我的两个字是秘术!而且……骨卜!
我本身就是玩骨的,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 , 竟头次听到用这玩意儿占卜的。
到底是骨制品这一行很博大精深?还是有别的说道?
我带着质疑的表情 , 看了看铁牛。
在某些方面 , 他比我要多懂一些。这时他稍有表态,微微点头提醒:“我确实听说过!不过只是听说哈!”
既然如此……我综合考虑一番,还是偏向于信一次吧!
我跟服务员要来地址,也问有啥规矩没?
毕竟找人占卜,要去对方家 , 总不能太贸贸然。
服务员介绍:要中午去,日头最足的时候 , 而且带足够钱。
她比划五根手指。
铁牛啊了一声,“五百啊!也不算多啊!”
服务员白了他一眼……
结果可想而知 , 为了能凑五千出来,我实在没招了 , 去宾馆前台,找店老板磨磨唧唧一番。
也不能怪我。从骨工厂回来后,我和铁牛几乎身无分文。
换做一般房客,店老板又不是傻子,肯定不借才对!但我把警方搬出来了,那意思,我先借着,有警方担保!要是不还,可以跟兰兰讨债!
再者说,五千块!这都啥年代了,物价这么贬值!五千块都不借么?
店老板偷偷打了个电话。谁知道说的啥 , 反正撂电话后,他很痛快!
我和铁牛也没选啥吉时良日,第二天就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娘的,真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这老翁的家在一片坟地旁。独门独院 , 里面是四间草房。
也就是平化这种地方吧,在北上广,那种遍地高楼的地方,他敢这么嘚瑟?拆迁办早把他搞定了!
其实我也不傻,打心里有个担心之处。
这次见老翁,不会有啥危险吧?尤其他用骨占卜,不会跟骨工厂有啥联系吧?
但不能!骨工厂涉及到的是大案 , 现在都收网了。他这老家伙,真有牵扯,怎么可能不在牢子里?怎么还能逍遥法外?
我安慰自己,想多了哈!淡定!
但等我和铁牛向独门独院走去时 , 我还真越来越不自在。
坟地旁!光看这环境 , 就让我冷飕飕。
这老家伙咋想的?这可不是诸葛亮 , 人家在隆中隐居,那是纯隐士!哪有隐士给别人守坟头的?
再说这院子,被打扫的很干净。角落里还架着一个鸡棚 , 有个扎着小辫,看着也就四五岁的胖小子 , 正捧着一个大盆 , 喂鸡呢。
一群溜达鸡,聚在棚子边 , 争先吃着东西。
我和铁牛也犯不上敲门了。铁牛摆着手,扯嗓子喊,“胖子,说你呢,扎小辫那位,你过来!”
胖童一噘嘴。小小年纪,倒是挺有脾气。
他故意慢吞吞走来,接话问,“大肥,你找谁!”
太狠了!铁牛是壮好不好?而且像铁牛这种壮汉,最讨厌别人说他肥了!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加噎人!
铁牛绷着脸,跟这胖童呛了起来。
我咋看咋觉得铁牛输了 , 原因很简单,对方只是一个孩子!
我适当插话,也对铁牛使眼色 , 让他这个能当人家叔叔的先让一步吧。
胖童很调皮,时不时给铁牛白眼。
我把来意说了。
看得出来,胖童还在耍孩子气呢,说老师不在家。而且整个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
鬼才信呢!让这么大的孩子看家护院?也不怕被人贩子拐跑了!
可惜了,来之前没买糖 , 不然很可能一个棒棒糖下去,我就把这胖小子搞定了。
还能咋整?继续耍嘴皮子吧。夸他好看 , 夸他乖 , 又说这院子怎么怎么好……反正就是连哄带捧。
这也是我头一回跟一个孩子正面交流。
在一番努力下 , 这胖小子咧嘴咯咯笑了。
他主动打开门,也先跑到居中的草屋内 , 先行找老翁去了。
我俩往院里走时,铁牛吐槽:“现在这孩子,智商咋这么高呢?”
我盯着他脑袋看一眼。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能解释点啥,或许不是孩子智商高呢?
而且这草屋内 , 竟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 , 很艰苦朴素,但这屋里 , 全是现代化的装修。
娘的,老子的骨玩店,装修也算有点档次了,但跟这里一比,我都有捂脸的冲动。
我也见到了这个被传得神乎其技的正主儿。
从外表看,这货更像是电视剧里的神仙。
好听点说,那叫仙风道骨,不好听点说,他毛发真旺盛。
不仅是头发,还有眉毛和胡子……
光凭这长长的白眉毛 , 估计他得有八九十了吧?但保养真好,脸上褶子很少。
老翁不苟言笑 , 一直端坐着。
我把来意说了,也特意强调,朋友介绍来的。之所以这样,是想占一占熟人的便宜,让他更能好好看看。
当然了 , 我也一小沓子钱拿了出来。
老翁收钱倒是挺利索。我打心里默想,要是真把假王平弄走了 , 这钱给你没问题 , 但要是诓我……老家伙你等着 , 我连本带利收回来,再报警抓你这老小子!
接下来,老翁让胖童把家伙事都准备好。
本以为只是占卜驱鬼而已 , 没想到很复杂。
胖童小小的身体,力气不小。搬来一套看似古董一般的小八角桌。又在上面放了鸡蛋、茶、盐、米等等。
最后他抱来一只公鸡。
没看错 , 鸡冠子是黑色的。这到底什么品种的?乌鸡么?不对 , 乌鸡只是身上黑!芦花鸡?差的更远了,那应该是浑身花斑啊。
老翁把黑冠鸡接过来 , 就这么搂着它,哼哼呀呀嘀嘀咕咕起来。
我和铁牛看愣了。这状态,少说持续了一支烟的时间。
铁牛嘴唇发干,他突然吐槽:“大哥啊,我俩来找你办事的,不是看你耍鸡的!”
老翁拧了下眉头,但没停,继续念着。
胖童瞪了铁牛一眼,悄声解释几句。
按他说,他们族把鸡视为神鸟 , 鸡也是沟通人神之间、天人之间的桥梁,而且鸡能预知未来 , 人的命运也与鸟有关……如此等等。
铁牛原本还耐心听了几句,但最后,他脸上挂着鄙视样,那意思编,接着编!
我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骨卜跟这只黑冠鸡有啥关系?”
胖童:“一会老师要用鸡头给二位做法问话,如果你体内真有鬼,再用其它秘术驱鬼!”
铁牛忍不住的嘲讽一笑。
他对我耳语:“鸡头?咱们那里,这是用来烧烤的!”
我本来也犹豫上了,要不要现在把钱要回来走人呢?
但突然间 , 我心里咯噔一下。
鸡?又是鸡!不会这么巧吧?我还想到了阿虎,他的两个宠物,不就是一个雄库鲁和一个小鸡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