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很多描写乡间小路的歌和诗词,什么莫斯科郊区 , 走在郊外小路等等。
那是何等的惬意和舒服?
但我和铁牛完全找不到这种感觉。
这里环境很美,绝对是我这辈子遇到的top1。问题是我俩的心态……
沉重、警惕、压抑!甚至我恍惚觉得,当年当侦察兵的状态又回来了。
我也时不时提醒铁牛几句。
铁牛没有我的那种经历,外加或许被我忽悠的狠了,他有些过度敏感。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 , 他都有要卧倒的意思。
我也承认,我们的视野面是越发的不开阔!这里有太多茂盛的灌木丛,还有那些看着比我爷爷奶奶岁数还要大的老树!
而且人走背运 , 喝凉水都塞牙。
一路上 , 铁牛中了一泡鸟屎 , 热乎乎的,正巧落在脑瓜顶上。
铁牛因此大骂一通 , 我同情的看着他,顺带着 , 心里浮现出一种怪怪的感觉。
更具体的,形容不好!
一晃走了个把钟头 , 离那片村庄很近了。
铁牛吐槽,说他浑身咋这么热呢?尤其两只大脚板。
难道是脚气?这尼玛是病!尤其我得牢记 , 以后别跟他用一个盆泡脚,这玩意会传染!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传来。
有人!
我听的很真切,也立刻指着一片灌木丛,打手势提醒铁牛。
好在这里空间够大,我俩都挤进去了。只透过间隙,往外瞧着。
这哥们走的真慢,等了好久,他才露面。
只一眼,我看的一愣。
他穿着一身“的确良”(涤纶衣服)。浑身脏兮兮 ,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最大特征,脸色发白 , 跟刚从坟头里刨出来的一样,也顶着一双黑眼圈,那黑的……跟涂墨差不多了。
另外他挑着两个篓子。
我见到篓子时,分外红眼,也联系到骨鼠了!
娘的!这里人都什么毛病?咋对篓子情有独钟呢?而且看这穿衣打扮……咋像七十年代的风格?
铁牛更在乎黑眼圈。他悄声提醒,“这爷们身体得有多虚?”
我无声的嘘一声。
再次沉默。
黑眼圈当着我俩的面,就这么慢吞吞走过。
他要去哪?篓子里装着什么?我带着一脑子问号,犹豫着要不要悄悄尾随?
但没这么麻烦 , 他最终向附近一处秃地走去。
相比之下,这秃地太有特色了。
周围哪里都如此茂盛 , 就这里光。
他放下篓子 , 撅个屁股 , 四下乱摸。
好家伙,没想到这里另有乾坤。
他从地上挖出一截锁链 , 又抗在肩头,跟个纤夫一样 , 使劲拉拽。
地上出现一个四方形的口子。是暗门!面积也不小 , 目测长宽少说有一米。
他蹲在旁边,貌似又拎起其它锁链。
这锁链原本是顺着暗门 , 延伸到地洞里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玩什么把戏呢,反正拎了好一番,盯着瞧瞧,又放手,把锁链放了回去。
他嘀嘀咕咕,听不到具体说啥,又把两个篓子打开,把里面一堆黑黝黝的东西,全倒了进去。
最后 , 他跟个行尸走肉一样,挑着担 , 慢悠悠离开。
我和铁牛都没闲着,暗中拍照。
我比较理性,只挑有代表性的画面拍,铁牛相反,一顿连按。
这败家玩意……也不怕纽扣相机的内存不够用!
等目送黑眼圈离开 , 我俩悄声商量。
态度一致,去看看!
我俩弓着身体,跑过去 , 找到那个又埋在土里的粗锁链。
但看起来容易 , 做起来难。等合力拽它时 , 铁牛感慨,那个黑眼圈 , 看着瘪!没想到这么有劲儿。
反正我俩丢人了,呲牙咧嘴好一通 , 才让一块厚铁板移位。
一瞬间 , 迎面扑来一阵热气。
熏得我直迷糊,而且好腥好涩 , 差点吐。
我俩捂着鼻子,但地洞里黑咕隆咚,看不出个啥来。我俩手里也没个照亮的设备。
另外我留意到,在洞口边缘,挂着十来个锁链,很细,也油乎乎的,都垂直延伸下去。
刚刚黑眼圈就拽了其中一个。
铁牛果然的随便挑了一条,也这么倒起手。
直觉告诉我 , 这里面不简单,甚至……
我:“你悠着点,一旦不对劲 , 赶紧撒手,千万别被吓到!”
铁牛呵了一声:“别忘了,老子以前是村里有名的傻大胆!”
接下来……又是那话,他小时候多牛逼,夜里去坟头敲碗,要跟坟主聊两句啥的,要么就说他去野外 , 抓黄鼠狼或狐狸,活扒皮吃肉等等!
我觉得,这就是吹吹而已吧!
很快,锁链另一头出来了。
上面竟然有个钩子,挂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人头!
它半耷拉着眼皮 , 整个脑袋的皮肉都胀胀的。
铁牛哇一声 , 亏得老子及时拽住他上衣了 , 不然他脚一滑,很可能秃噜下去。
这可不是闹着玩,十有八九被煮死!
铁牛索性改蹲为坐 , 瞪着人头,左一个草泥马又一个莎士比亚的。
我压着心跳 , 找来一根树枝。
我用它对着人头戳戳点点。
里面带着整个头骨呢 , 而且没熟透,顶多也就是七分。
我又用树棍 , 顺着鼻子往里试探……好家伙,有脑浆!
而最让我诧异的,在这死人脑袋的头发里,还发现虫子了。
很黑的小虫子,肉呼呼,肥的身上都一节节。
它很凶,我试着把它扒拉下来,但它挺起上半截身躯,跟树棍打斗起来。
棍尖染上了黑色液体,不知道是虫毒还是虫血。
我才不惹这晦气呢 , 最终用树棍把它捅死。
铁牛猜测一番:这地洞里是不是架着一口大锅?而且柴火烧的很旺,这帮孙子正偷偷煮人头呢 , 就像希瓦罗人一样。
我心说还大锅?拜托,眼前这一幕,很明显是地热嘛。
地下肯定有火山之类的,但处在休眠的状态,还没喷发。这也解释了 , 为啥铁牛说他双脚很热。
其实就跟家里的地暖是一个道理。
至于这人头……
我除了又拍几张照片,还跟铁牛念叨:“咱俩找到宝贝了!”
铁牛:“哪里值钱了?老子咋没看出来呢?”
难道宝贝非要用钱来衡量?
我没急着回答,又拽起其它锁链。
更明显了 , 无数个脑袋 , 被我从地洞里拎了出来。
有牛羊的 , 再小一点,也有猴子和鸟的。甚至有的钩子上 , 连续挂了好几个,跟他娘的葡萄串似的。
这场景很有冲击力 , 我俩身旁摆满这种东西。
我:“这个骨工厂果然厉害!你说过 , 南美土人把整个死人脸皮和头皮扒下来,放在热水里煮 , 并加入收敛剂之类的东西,但他们得到的,都只是无骨的干缩人头,而这个骨工厂,技术更先进,还加入了药和虫蛊,制作出来的,不仅是有骨货,还囊括各种动物的脑袋。”
铁牛瞪着眼睛 , 只骂了句卧槽。
我向那片村庄的方向凝视着。
没等我俩再往下说什么,突然间 , 一阵阵警报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