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备好了丰盛的饭菜,有高昌的特色菜 , 自然也有京城的,而且做得相当的精致讲究,每道菜每道汤,都别有用意。
夏蝉看着却是感叹,她和廉舟 , 多久没有看过这样好的菜了。
每天都是对付式的 , 吃饱就好 , 也不讲究什么的。
如今 , 真的是可以吃香喝辣的了 , 可是他却不能与她一起吃了。
就便是高家夫妻 , 也没有作陪的资格呢。
屋里很安静 , 他屏退了侍候的下人 , 只有她和他在。
赵熙给她夹了些菜 , 轻声地说:“吃吧,走了这么久 , 想必也饿了。”
“不太饿,廉舟呢?”
赵熙眉头微微一皱:“不会饿着他的。”
“他照顾我很久 , 若没有他,我想我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如今我在这里面对一大桌好吃的,我也想着,他又吃什么,要不,让他一块进来吧。”
“夏蝉,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你忍我呢?还是忍他?赵熙,你可以不用忍的 , 现在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你心里不爽,我也可以一个人离开这里 , 不告诉廉舟,也不告诉任何人,完完全全消失在你的眼里。如今的我啊,就是这样子的了,也好不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想 , 给所有的人留下过去好的形象 , 所以我和廉舟隐姓埋名 , 远离京城。如果再回去 , 不仅你要面对很多的狂风暴雨 , 我亦也是。我如今这般苟延残活着 , 也是有一天过一天 , 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 也没有那么强大去面对什么风风雨雨的了。”
平静了那么久 , 真的不想动了,她也没有任何的斗志了。
原谅她吧 , 她不想走到底了 , 她就想要做逃兵。
她抬起眸,看着俊美如神的他,心里很痛,如今她和他真的是相差得太远太远了,不合适了啊,要承认这些,共实她真的很痛啊,可是这又是残酷的事实。
“赵熙,我是认真的 , 你如果曾爱过我,就请放了我吧 , 给我一些尊严,还有体面。你看,光是到了高昌,光是高家的人看到我,我就挺不好受的 , 京城那儿 , 处处都有我认识的人 , 我要面对的是各种风言风语 , 我的家人 , 我的朋友 , 还会为我难过。现在这么久了 , 我想大家也都平静了 , 没必要再去打乱一切。”
赵熙的脸上 , 有抹痛楚:“你就,不相信我吗?”
“我是说认真的。”
他摇头:“我不同意,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 以前种种的困忧与为难 , 现在一切都没了。”他强硬地说:“谁若是多说你半句,我,将会以最狠厉的手段去严惩,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人听着,包括高家的人,若是说你一句什么,立马杀了。”
夏蝉苦笑:“你这是想要做暴君吗?赵熙,你冷静点吧。”
“与你搭上的事 , 我都冷静不了。”如果她在乎这些,他可以为她扫平所有的风言风语 , 他不想去想那么多了。
曾经他就是想得多,所以委屈了她。
身为一国之君,若是连她都保护不了,那他为何又要争呢?
“算了,那当我没说,但是你动了谁 , 这罪名迟早会按到的头上来 , 你自己看着办吧。”
向来都说红颜祸水 , 男人那不叫错 , 那叫一时糊涂 , 怨来怨去 , 最后都说是因为女人。
她现在连红颜也算不上了吧 , 往后人家只会笑话赵熙 , 说他荒诞昏慵。
不是一国之君 , 就真的做什么事都肆无忌掸的,反而越高的人 , 越多人盯着 , 一举一动那更得谨慎小心,免得被记入史册里。
她是真的累了啊,疲累得只想逃避了。
“吃吧。”他说。
又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她的碗里,这也代表着,他的执着。
夏蝉有些无力地说:“真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沉默不语,知晓她喜欢吃什么,样样给她夹着,无声地代表着他的态度。
夏蝉也没说话了,吃了一点便不想吃了。
屋里沉默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 透过玻璃窗,却看到外面还在下着雪 , 静悄悄的听不到落下的声音。
她看得有些呆,一只手抚上她的发,她下意识地避开。
“头发,总会黑的。”他说。
也不知是想说服她,还是说服他自己。
“你也改变不了 , 我总会死去的结果。”
“夏蝉。”赵熙一脸的痛:“再别说这些,可好?”
现在 , 他就想抱抱她 , 她不知道她失踪的这段时间 ,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 他孤独着 , 念想着 , 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寻找她的心思。
后来尘埃落定了她却还没有出现 , 他越发的担心 , 害怕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
夏蝉也不喜欢这样沉默 , 压抑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 假装随意地问:“我以为我伪装得很好,我想我这样子,就是大大方方走出去,旧识也未必能认得出我,平日里我都鲜少出门,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高昌的打铁花。”他说。
从周至深装病然后悄然出京前往怀城,他就叫人暗里跟着,只是可惜,周至深也没有找到夏蝉,但是高昌那一夜的打铁花 , 却让他蓦然想起他说过要带她看的。
无端端的,怎会有人打铁花。
他想到的是她 , 可是传来的消息,却是一个年轻的力壮的男子,他也猜测到了,那可能是廉舟,夏蝉失踪的时候 , 那个叫廉舟的男子 , 也陪在她身边的。
探子还说他与一个年迈的妇人在一起 , 他当初只觉得奇怪 , 不过想想似乎就明白了 , 夏蝉是个警惕性很高的人 , 想必是故意这样乔装 , 以防有人认出来。
怪不得了 , 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 原来是装老了。
他坐不住,马上就来了高昌找她。
安知一切 , 却不是装 , 而是真实的她。
“小蝉,总有办法的,朕总有办法要让你恢复如初的。”
夏蝉也只是叹气:“看来还是我的愿望,把我自己出卖了。”
恢复如初,哪有如此的简单啊,罢了,试试吧,这样她好死心,他也好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