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想了会说:“当初是他第一个发现孙宁出事吧。”
“是的,姐姐 , 我听人说那些劫匪想放火烧作坊的,孙宁不怕死的冲出去了,那些劫匪本来还要再砍死他的,不过周祥和大叫出声把劫匪给引走了。”
“可能他被孙宁那种不顾一切守护的精神给感动了。”
“姐姐,有些不太懂。”
“不懂的东西 , 你就多想 , 慢慢就会懂了 , 在匠人的眼里有些东西比生命还重要 , 值得钦佩学习。”
夏妍捧着脸想了好一会 , 然后叹了口气:“也许我年纪还小 , 慢慢长大就明白了 , 姐姐 , 汤这么多 , 我给孙宁他娘送碗过去吧。”
“由得你呢。”
不过她想,她要去跟族长商量这事了。
族长自然是不愿意的 , 皱着眉头说:“小蝉 , 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外面抢掠粮食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现在全族的人白天黑夜不停收,就是怕被抢了。”
“我知道,不过我们也得有个心理准备要损失一些粮,不然我们一粒都得不到。”
族长糊涂了,一脸迷惘地看着她。
“朱定璋让我们交多少粮食来着,你觉得我们一粒不剩的捡回来就能交够他要的数量吗?”族长更疑惑了:“那小蝉你的意思是怎样?”
“我们先帮他们收两天,减少点他们的损失,这边呢我们也赶紧抢收 , 我估计不出几天劫匪将外面的抢得差不多了,就都会涌到白虎窝来 , 到时我们一把火给烧了,收好的粮食都藏起来别让人找到,到时再去报官,就说粮被抢光烧光了。”
“这,这成吗?”
“半真半假,不成也得成 , 他不信也由不得他 , 反正他现在也不敢惹我 , 周氏的人和我们住在一个山窝里 , 最近我们做什么 , 收了多少粮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 若是他们去朱定璋那里告密 , 到时我们收回来的这些粮 , 一概也保不住。”
族长想想也有道理 , 沉默着抽了好一会水烟,然后说:“我跟族人商量看看。”
夏蝉的胆子大 , 不想交粮税 , 但是这事非同小可,也还得族人同意才行。
夏蝉却是有自信的,要是以前吧,族人肯定不敢反抗,但是饿怕了肚子,也看多了流难逃荒来的人,官府那样靠不住,交了粮后肯定会饿,自然会有不同的打算了。
果然晚些夏年就过来跟她说 , 过二天周氏那边的粮熟了,就帮着他们收一些。
这也是夏氏一族很大的让步 , 她觉得迟江那边可以知足了。
不过族长还有一个担忧,就是藏粮食的事,万一被官兵搜查出来,那可是要被抓去杀头的啊。
夏蝉把这事给担了下来,她藏在空间里朱定璋就是把这地方挖土三尺也找不到。
白天收谷子 , 晚上拔花生 , 没日没夜地抢收。
算算日子 , 估计也差不多了 , 夏蝉连夜让族人把禾苗撒匀在田地里 , 还把白虎也收了回来 , 免得那些劫匪不敢来。
阮氏看着田里金灿灿的谷子 , 好生心疼:“多少人饿着肚子呢 , 小蝉 , 要不然还是不要全烧完了,等他们抢回去 , 他们有了粮就不会再抢别人的了。”
那夜的风特别的大 , 那夜的月亮也特别的亮,天际的一边红呼呼的,空气里也都是烧焦的味道。
劫匪来了,从外面先烧杀抢去,不用一会就能到白虎窝了。
小孩都在家里藏着,瞪大了眼睛从缝里望着外面,大人们无声无息在田里抢收着。
很快地马蹄声作响,叫嚣的声音也紧接而来。
“撤。”夏蝉一声令下,族人都不敢再贪收 , 抱着粮食就赶紧往回撒。
来的人挺多的,怪不得敢来白虎窝。
他们抢粮的抢粮 , 先锋部队还想进村里搜刮,这个夏蝉可不容许,立马就叫人点火拦住。
一大片收割过的田间地头,还有路面上都生起了熊熊大火,马厮叫着不敢再往前。
又有人绕过田地 , 想从林间进入 , 埋伏在里面的族人直接就将绳子一拉 , 让他们重重摔下马再一涌而上攻击。
只要不进来 , 夏蝉便不管他们 , 若是来了 , 她就不客气。
忽然又有一队人马打着火把而来 , 浩浩荡荡的气势看得让她倒吸了口冷气。
今晚是什么好时辰啊 , 打劫的还来两拔 , 一拔比一拔更多人。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会轻松应对过去,现在看来可能是一场硬仗了 , 实在没有办法她就只能放出白虎来帮忙吓走他们。
不曾想到却看到他们两拔人马打了起来 , 几匹马急疾往村里而来,快到火线便大声叫:“夏二小姐。”
熟悉的声音让她一喜,是张云庆,她应了一声。
赶紧叫族人用棍子拔开稻苗,张云庆却没进来,坐在马上说:“待我给你们先赶走劫匪。”
没待她回答,他已拉转马回头朝劫匪杀了上去。
正规军队自是厉害得很,不一会抢粮的劫匪就给打得狼狈而逃了,张云庆下了马走进来朝她笑:“二小姐你还好好的 , 那就太好了,张某来迟让你们受惊了。”
“不迟呢 , 其实我们计划呢,是让他们抢一点粮。”她看着大火还在燃烧的空田,直接把她的想法说出来:“我不想交粮给朱定璋。”
压根也交不够,交了全族都会饿死,横竖都是死,那还交什么?
张云庆也是个明白人:“二小姐不用担忧这些 , 九殿下已经上报朝廷 , 你们今年不用交粮税 , 苗州这边的局势 , 想必也很快会有些改变。”
她有些讶异 , 这样的小事赵熙居然都会记挂在心上。
可是张云庆说出这话 , 那肯定是真的。
张云庆抹了把汗又道:“九殿下担心你们应付不来 , 便让我带一队人员来看看 , 幸好赶了个及时。”
上官诩来过 , 周至深来过,都是一个鸟样 , 完全不顾平民百姓的死活 , 他赵熙贵为皇子,反而想着这些小事,是真挺想不到的,心里也好生的感动。
“他还好吗?”
“九殿下一切都好。”
“那个有枪的人呢?你们有办法对付他了?”
张云庆摇摇头:“没有呢,不过他不在战场了。”
夏蝉好生奇怪:“怎么了?”
“他投靠了恭王。”
夏蝉一怔,恭王怎生如此厉害。
“二小姐,往后,你可能要多留心了,居说恭王妃并不想你活着 , 上官诩没能让你葬身白虎窝,她可能会亲自来一趟。”
“你说的恭亲王妃 , 是恭亲王的原配呢,还是夏如兰?”
张云庆怔了怔,还是告诉她:“夏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