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舟这样买点,那样买点 , 一会马车里就多了很多好吃的,最后还买了鸡,还有新鲜的羊肉。
回程的路上,他故意跟她说话,她却还是一声不吭的。
廉舟便问:“二小姐 , 你是不是想回京城了 , 那我们准备一下 , 一会就回去吧。”
“我这个样子,还能回去吗?”
廉点头:“能的 , 二小姐 , 我相信你的家人 , 还有圣上 , 都不是那种只在乎外表的人。二小姐 , 你也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是不是?”
夏蝉却失笑 , 无力地摇摇头:“廉舟,你不懂的 , 你还小 , 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
成熟的男人,有他的责任,也有他的需求。
她现在能做什么呢?她只会给他丢脸,见,不如不见。
“二小姐,那你想去中州吗?”中州二小姐很熟,或许在哪里,二小姐会更舒坦一些。
夏蝉还是摇头:“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如果你嫌我麻烦 ,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离开。”
“二小姐 , 如果你再这样说,我会生气的了。”他虽年纪小,可是,他也有脾气,他不容许二小姐这样 , 有些瞧不起她自己的。
夏蝉叹了口气:“好吧 , 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二小姐 , 你也莫要跟我生气 , 我 , 我有些笨 , 不太会说话。”
“没有的 , 廉舟 , 也许人与人之间的相遇 , 可能注定了,所以才得要你来照顾我。”
“我 , 我很高兴的。”他傻乎乎地笑。
她也笑了:“那么 , 就不负相遇吧。”
她是也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廉舟这样不离不弃地照顾她。
那会第一次见面,她记得他还很小呢,这一眨眼的,比她高得多了,像个大小伙子了。
廉舟高高兴兴去做饭了,今天买了鸡,他买的时候,还特地打听了 , 要怎么做才好吃。
这个地方的人,对吃的好像也没有特别讲究 , 因为大家都是匆匆忙忙赶路的,只求吃个饱便是了,没有太高的要求。
他以前在窑里,也是吃大锅饭,都没自己做过。
也就是照顾二姐 , 这才学着自己做些饭。
一开始真的是兵荒马乱的 , 油盐酱醋茶 , 他只知道什么是茶 , 做出来的味道 , 倒在湖里第二天都有几尾小鱼浮了上来。
后来就去请教啊 , 下了心思去学 , 也没有什么学不会的。
慢慢做出味道不错的了 , 就试着弄些有滋味的给二小姐吃。
熟练地杀了鸡 , 然后还有买来的蘑菇也泡好了,焯一焯水然后放上姜片去炒 , 那香味弥漫了整个灶房 , 再加上蘑菇,倒上开水去煮,这就是卖鸡婆子口里的小鸡炖蘑菇了。
是真的很香,越炖越香,那味儿诱得叫人饥肠辘辘的。
炖好了,把最好的肉和鲜美的汤,都端给二小姐。
二小姐现在手上有了一些劲,也不要他喂了,她喝了口汤朝他笑道:“廉 , 咸了一些。”
那笑,差点晃花了他的眼。
夏蝉又说:“廉舟 , 再拿回去,加些热水再炖炖吧,咸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他回过神来,赶紧端了汤和鸡就回灶房去 , 心头砰砰直跳 , 像是做贼一样。
做好后尝了尝 , 倒是合适了 , 又赶紧端出去。
也不敢站在那儿看二小姐吃 , 怕耳朵的烫会把他出卖了。
“廉舟 , 我吃个饭掉得到处都是 , 得麻烦你收拾了。”她吃得很慢 , 每一口都是生硬地吞下去的 , 太久太久没吃饭了,似乎连嚼都得学一样。
“我就乐意做这些呢。”他笑:“二小姐你先晒一会太阳 , 一会我烧水给你泡泡脚。”
“不用那么麻烦的。”
“可是 , 我也没事做啊。”廉舟说:“书里说的,泡脚对身体大有好处,我还照着上面说的,买了艾头,红花,花椒之类的。”
夏蝉倒也是想快些好,便也没有拒绝。
只有身体快快好起来,这样才不会什么事都麻烦廉舟。
疲累来得很快,才泡一会脚 , 她就已经撑不住了,索性也就闭上眼睛 , 等醒来的时候,却是日落西山了。
浅浅薄薄的夕阳从窗边照了进来,她进到外面廉舟和人谈话的声音。
那口音,听着有些熟悉。
哦,她听出来了 , 苗州的。
听到廉舟问那人:“先前听说你们苗州挺不错的,现在也还好吧?”
那人长叹一口气:“甭提了 , 以前夏二小姐管制的时候 , 是真的各事都不错 , 很多人也是那时候起家的 , 我们苗州城那么偏僻的地方 , 都引来了很多的商人 , 南来北往的货 , 都会在苗州中转 , 后来夏二小姐一走,苗州城的阮大人也离开了 , 最后各种赚钱的事 , 全都压得死死的,很多商人也走了,倒是又往中州那边跑,我也是从中州那边过来的,现在拉的货,也都是中州的玻璃呢。”
“中州的玻璃?你是苗州到中州做生意的啊?”
“哪里是啊,我没有本钱,是跟着我亲戚一块给张老爷走一些货,等我们把这条路走熟了 , 回头回了中州,我们还运中州的甘蔗过来 , 我跟你说啊,那中州的甘蔗,那真是甜啊,你要是尝过了,这一辈子你对别地的甘蔗 , 再也没有兴趣了 , 还有中州的那些水果 , 居说好得不行 , 还没结果呢 , 就已经让人给预定了的 , 真是疯狂极了。也真是太可惜了啊 , 若是那会我们能到中州跟着夏二小姐干 , 现在说不定也是有几亩田的小地主了。”
另一道声音又道:“无妨 , 我们现在帮张老爷做事,也是挺好的 , 张老爷和他的夫人都是很厚道的人 , 他的夫人还是我们苗州人氏呢。”
“对对对,听说张夫人和夏二小姐,可是认得的。”
那些似远似近的名字,听得让夏蝉好生的感叹,原来躲得这么远了,还能听到旧人的事,倒也是挺好的。
有表哥在,这几年中州应该还挺好的。
“大哥,你在这里也住了好些年了吧,你没有听过一个叫廉舟的人啊?”
廉舟沙哑地说:“没听过呢,怎么了?”
“大哥啊 , 如果你听到了,那可得赶紧去报官 , 现在赏银万两寻他呢,哪怕是信息也有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