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这样疯言疯语的。”夏妍叹口气摇摇头:“有时候觉得她可怜,有时候又觉得她活得还是挺自在的 ,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什么都不用担心。”
“每个人都是要承受很多的东西,越来越明白,也就是长大了 , 妍儿 , 辛苦你在家里照顾这么多人了。”
夏妍利落地切着菜:“还好 , 其实于嫣红也挺听我话的 , 跟着我去干活也不闹 , 虽然总做不好 , 可是听话就让人省心。”
“那倒好些。”
“咱们啊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 以前在家也不见得她待见我们 , 现在却要我们养着她 , 管着她。”
“就当是积福吧。”
“我也就只是说说,娘的性格你也知道 , 她不会不管的。”夏妍念叨着 , 嘴里虽这么说,可是也没有什么不满。
刚做好一道菜,于嫣红就跑了过来可怜兮兮地说:“饿,我饿。”
夏妍无奈地说:“行行行,祖宗,我现在先给你盛碗饭吃。”
盛了一碗白饭,夹了鱼腹比较嫩滑的给于嫣红:“慢点小心有刺啊,吹凉点别烫着了。”
于嫣红端着饭一溜烟就跑到墙角窝着吃,一边吃又一边抬头看着她们嬉嬉笑着。
阮氏在屋檐下问着阮盛和:“你祖母如今身体怎么样了?”
“应该挺好的吧。反正我走的时候 , 她老人家是挺硬朗的,就是想着你 , 挺担心你们的。”
阮氏心里酸涩:“都是我没用,你祖母这么大年纪了还让她牵挂着,盛和啊,你跟京城那边可联系上了,可带了口信去?”
“我估计祖母是收到了口信的,但是京城到这太远了 , 又不太平静 , 便是写了信我们难收到 , 但是她知晓这里一切都好 , 也就放心的了 , 姑母 , 你也不要想得太多 , 让亲人最放心的最好方法 , 就是照顾好自己。”
阮氏点点头 , 眼里却有些泪光泛起。
“姑母,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妥?”
阮氏快速地抬眸往灶房看了一眼 , 那姐妹两个还在忙着。
阮盛和又说:“姑母 , 如果不适可不要强忍着,江御医在苗州城,他的医术还是可以的,如果姑母你不便过来,我可以让江御医来一趟。”
阮氏压低了声音:“我现在还挺好的。”
“姑母的脂粉,却是有些厚了。”
阮氏笑了起来:“你啊,怎么尽看姑母这些,姑母现在当然不比以前,这里的生活辛苦一些 , 人也老得快,唉 , 岁月不饶人啊,上了年纪一年就比一年老得快的了。”
于嫣红看到桌上的李子,冲过去拿了几颗捧到阮秋雪跟前:“吃,吃。”
阮氏一笑,在她手里拿了个:“好 , 我吃 , 你也吃吧 , 小蝉带回来的 , 挺甜的。”
“阿娘 , 可以吃饭了。”夏妍叫了一声 , 又道:“小全 , 快去洗手。”
难得团聚 , 几个人几个菜 , 开开心心地吃得全光盘。
刚吃完就有小姑娘过来找夏妍:“妍儿,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怎么了?”
“去作坊看看吧,今天如月姐没有来 , 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 , 感觉做出来的肥皂不怎么好。”
夏妍一听紧张起来:“好,等我洗完碗去看看。”
“妍儿,一会我跟你去看看。”
夏妍一听就更高兴了:“好啊,有姐姐一块去指点更好,姐姐,现在我们把作坊改了一下,那里不纺布了,用来做肥皂。”
“那挺好的啊。”现在苗州城有专门的纺布,做衣服的作坊 , 比这种家庭式的小作坊不知要快多少。
等着夏妍忙完,她拿了东西出来:“妍儿 , 这些布料也分给大家吧,秋凉了正好做些衣服。”
经过夏长风家里,就听到吵架哭闹的声音,夏妍拉着她急步走:“姐姐快些,免得他们看到你叫你进去。”
“还吵吵闹闹的啊?”
“是啊 , 每天就没有消停过 , 现在全族无人不知呢。”
那今天夏长风回来 , 只怕也会知晓了。
还是老太太精明 , 就不回来 , 就躲在城里落个清静 , 就不理这些破事儿。
姐妹俩去到作坊的时候夏如月也已经到了 , 正筛着草木灰 , 双眼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如月,怎么哭了?”
夏如月一抹眼里的泪 , 倔强地说:“没。”
好吧,她说没就没 , 夏蝉也不再问她 , 每个人都有些不想说的难过事儿。
夏妍把布料给小姐妹们,都高兴得不得了,但是夏如月却吸口气沙哑地拒绝:“我没心思做新衣服,你给别人吧。”
“如月姐。”夏妍咬咬唇:“你的衣服也都破旧了,拿着吧,等你想做了再做。”
突然哇的一声,就听到夏如月号陶大哭:“小蝉,我不想再呆在白虎窝了,我讨厌这里。”
“好了 , 你别哭,如果你不想呆在白虎窝 , 我可以安排你去城里做绣活。”她能体会夏如月的心情。
她娘这样,她要承受很多异样的眼光,想必也挺难受的。
这时于嫣红忽然跑了过来,急得哇哇叫又说不出话,拉着夏妍使劲地指着家的方向。
“姐 , 我回去看看。”
“等等 , 我也回去。”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哭闹的声音 , 是桂婶的。
夏蝉头痛了起来 , 该来的还是避不开啊。
进了门看到桂婶披头散发哭着说:“你们不给我作主 , 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屋子里。”
“干什么?”她冷厉一声喝:“桂婶 , 想耍泼别的地方去。”
“小蝉 , 你是苗州的父母官 , 我的事 , 你得给我作主啊。”桂婶一看到她,立马就拉住了她的衣服生怕她跑了。
阮氏头痛地说:“桂婶 , 我家小蝉也还是个姑娘家 , 你叫她怎么给你处理这些事啊,你们一个个都算是她的长辈了,能不能拿点长辈的样子出来?”
桂婶却无赖地说:“我不管,小蝉现在管着这么多,我们也是同族人,这些事小蝉就得管,我总不能让我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没名没份的。”
阮氏吞了吞口水,看着桂婶的肚子:“你,你有孩子了?”
桂婶头一抬,响亮地回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