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一去,是否永别 , 很多事她还是得先做好准备。
比如老太太,她不在没人压得住,估计会放肆的,作威作福就罢了,但是肯定也会欺负她弟妹的。
她在 , 这些倒也不用担心 , 老太太得仰仗着她过舒坦风光的日子 , 做事慢慢收敛 , 但是人性不能太高估了。
正好傍晚夏长风回来看老太太 , 知晓她病了又是端茶送水的 , 又是出去买糕点。
“长风哥,祖母现在怎么样了?”
“精神不太好 , 不过摸着也没发烫 , 刚才我买了她最喜欢的糕点回来 , 她也不想吃。”
“让她休息一会吧,休息有时候是最好的良药 , 长风哥 , 我有话要跟你说。”
夏长风看她如此的慎重,也认真了起来:“你说。”
“我这有一笔钱,你拿去买个房子吧,我跟我表哥说好了,他会帮你找。”
“小蝉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娘在这里不方便,作坊那边,我倒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安排她住进去。”
“我没这个意思,你总归是要买房子的吧 , 你这样一直住在府衙,也不是办法的 , 你总要娶妻生子,总要有自己的家是吧。”
夏长风笑了笑:“这些事我暂时没考虑,不过我娘在这里,的确也是挺久的了。”
“长风哥,我要离开苗州城了 ,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长风哥是误会了 , 她还是直接摊开了跟他说吧:“大伯母的为人我知道 , 她住在这里照顾我 , 我也记在心里 , 如若往后她能照拂一下我弟妹 , 那也是我们的好运 , 可是祖母什么是什么样的人 , 想必你也心里清楚 , 我有点自私,我不想她拿捏着我弟妹 , 也不想她折腾我娘。”
她这么一说夏长风也明白了:“小蝉,你要去哪里?”
“西戎 , 估计很快两国要打仗了,我去见见赵熙。”
“小蝉,那可是很危险的事。”
“我知道,可是我已经决定去了。”遵从内心,也无所畏惧了。
夏长风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即然想去,那想必是谁也拦不住你,祖母这边你放心吧,明儿个我就开始去找合适的房子 , 我会让她跟我一块住的。”
“你倒也不用着急,让我表哥慢慢帮你找。长风哥 , 这钱你拿着吧,我还不知道你,你也没有什么钱,身上有些一出去又成散财童子了。”
夏长风说什么也不肯收:“我不要,你快收起来。”又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是我自私 , 祖母跟我提过说要买房子的事 , 但我一想到时父亲必要来来打忧 , 我母亲会难过 , 于是便一直这般随波逐流 , 实在是惭愧啊。”
长风哥这里 , 很好沟通 , 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倒也是明白了长风哥为什么不肯在城里安家的想法 , 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 但是却有个不让他省心的父亲。
长风哥性格淳厚孝顺,不会像她一样不喜就拒 , 管他什么天王老子。
夏长风思虑片刻又叮嘱她:“小蝉 , 这件事还是不宜太张扬,不然对你不利。”
“我知道的。”
“你即然决定了,那做哥哥的,只能愿你一帆风顺,平安归来。这里,你且放心,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我也会尽我之力来照顾你弟妹和二婶。”
夏蝉舒心地笑:“长风哥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夏长风一听 , 却是低下了头不敢跟她对视。
她要去西戎的事,她娘终究也还是知道了 , 倒也没有说什么,就是挺难受的。
夏蝉又去矿上带了些刚做出来的炸药,张云庆想要跟着她一块去,她拒绝了,跟他说:“白虎窝还是要有厉害的人镇压 , 铁矿是多叫人眼红的东西 , 很多卑鄙的人是不会跟我们讲道理的 , 有时候拳头硬才是王道 , 你得明白这个道理。”
张云庆点点头:“我知道 ,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 , 只身去西戎也太危险了。”
“去了 , 我也就没想着能回来 , 所以也不怕。”
“二小姐…。”
“不用说什么 , 张云庆,我若没回来 , 你还是得帮我照顾我家人。”她真是想把娘托给他要 , 可是又怕往后他也会尴尬。
张云庆为人老实,讲情义的好男人,主要是对她娘真的是很细心体贴,比原主父亲不知好多少倍。
“二小姐你如此信任张某,张某便是肝脑涂地,也不会负你所托。”
又来了,赵熙培训出来的人,总是这样不把自个的命当回事。
“二小姐你多保重,一定…要回来。”
“我尽量啊。”她挤出笑。
这些事 , 可由不得她呢。
不过她想,人人都拜托了个遍 , 家人想必会无忧的了。
找到了白虎,它可高兴了,在她跟前跳前跳后的。
“白虎,我们去西戎,可能有去无回,你怕是不怕?”
他低啸一声 , 舔舔她的手 , 乖巧地俯在她脚下。
“好 , 我明白了 , 那走吧 , 希望我们的运气会好一点能平安归来。”
带着白虎出了去 , 半路上看到史文敬正悠闲地坐在树下磕瓜子。
她笑笑 , 当是打招呼了。
他却拦住她:“喂,没话跟我说?”
“我要跟你说什么吗?”
“你就打算这样孤身一人孤撞西戎?”
“嗯 , 是啊,你有意见?”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对你的心服口服真想收起来 , 跟我来。”
他一骨碌从躲椅上起了来,带着她往窑那边走。
一辆马车上 , 放满了烧好瓷瓶 , 还用稻草垫压得稳实。
“你带着这个去西戎,便说是商人,再带一二个人同行,说什么借口都好,身份呢,我都给你想好了。”他扔过来一个小册子:“写在这了,你回去好好给我记熟了。”
夏蝉翻开一看:“你让做益州的瓷商?”
“这些瓷器都是刚烧出来的,跟益州林家瓷窑的一模一样,你最好也伪装一下,不然你以为西戎是那么好去的?你以为你想见到谁就见到谁?”
他说得还是有几分理的 , 有时做事真得灵活变通才行。
看不出来啊,他总怼她 , 对她意见很大,可是还是不谴余力来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