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给她泼冷水:“我记得他还在世的时候,最讨厌我了 , 看到我就怒火中烧的,还狠狠的责怪我娘,说我娘生了我个笨得要命的东西,简直把他的脸面给丢尽了。”
“呵,这,这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啊 , 他不喜欢我 , 不待见我 , 夏家上上下下都知道 , 没办法我娘只好把我送我外祖母家去呢。”
这话让夏老太太也不知要怎么接了 , 只好说:“还是京城好啊 , 一回来就觉得周身都畅快的。”
“祖母是不想回苗州了吗?”
“咱们的根都在京城 , 如今能回来还去苗州作什么啊 , 现在我们一块回来的族人 , 可有一大半呢。”
“祖母,我在苗州甚多事 , 我娘也在苗州 , 我定是要回去的。”夏长风先表了个态。
夏老太太便说:“你回去作什么啊,那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呆的,再怎样还是京城繁华啊,咱们祖上就在京城的,生是京城的人,死是京城的鬼。”
夏蝉就有些搞不懂了:“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多人回来京城,可有住的,可有田有地?”
“种田地这些事,都是贱事儿 , 谁愿意一辈子背朝天面朝黄土的。”
“那大抵不饿,等饿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夏蝉也不愿去管。
老太太反正就打定主意不走了:“我在苗州总是身子不好 , 一回来京城啊,就觉得都痛快了,阮氏啊,以后我就帮你理着家,你好好教导小全 , 这可是侯渊唯一的儿子啊 , 往后咱们的依靠可都在他身上。”
阮氏不敢多话 , 唯唯喏喏的只点头的。
吃过了饭 , 阮氏就收拾屋子 , 把夏全那点房子收拾出来给夏老太太 , 又收拾了客房给夏长风住。
夏长风连连推拒:“婶子 , 我住客栈便好了。”
“住什么客栈啊 , 费那钱作什么人 , 这可是你二叔的家。”夏老太太拉着夏长风:“安心住下便是了,还缺你那碗吃的不成?”
“长风哥,你就暂先住下吧。”夏蝉也说:“时辰也不早了 , 去外面住客栈也诸多不便的。”
吃了饭夏老太太可勤快了 , 帮着收拾。
还跟阮氏说:“去看着夏全做功课便好,以后家里这些事啊,交给我就行了。”
“长风哥,苗州的纺织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夏长风舒心地笑:“不错,又扩大了些,现在苗州城的纺织都成为远有名的了,丰州,庆州诸多地方都来苗州买布。十里八乡的蚕丝全都送到我们那儿,卖出去的丝绸都占了苗州城一半的收入。”
“听起来是真不错,不过你们也不要贪大 , 即然现在苗州成为丝绸主要的产地,就好好做一样专长的。”
三百六十行 , 行行出状元,好好去做到最好做到极致,那就了不起了。
做大家熟悉的,擅长的,别贪多嚼不烂。
“阮先生也说过。”夏长风说:“十年之内 , 我们都不会改变 , 要改变的是把技术和产量提高一点 , 再过段时间也是苗州城最热闹的时候 , 我也得赶回去 , 诸多的事得忙着。”
其实如果不是要送祖母回京城 , 他是真不想回 , 但是拗不过祖母 , 没必法只能抽出时间来。
“大伯母身体还好吗?”
“还好 , 也挺忙的。”
“有事儿忙活着也是挺好的。”
夏长风小声地问:“小蝉,一直没有看到夏妍,妍儿妹妹呢?是否找到?”
夏蝉摇摇头:“没呢 , 唉 , 我知道她有可能在京城,但可惜的一直找不到她。”
“我在苗州城也找了许久。”他叹了口气:“也没有找到她。”
“没事,若是一家人还有缘份,总会遇见的。”
夏长风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地说:“这次诸多族人都回来了,只怕会过来找你,这次回来倒都还想着能过回流放前的生活。”
“那只怕是难了,长风哥,不要怕我对你父亲不客气 , 他即瞧不起我娘,我若不护着我娘 , 那没人护着她。”
“小蝉,是我抱歉才是。”夏长风一脸的愧疚:“他是我父亲,他便是不对,谁都可以说他不是,但是我是他的儿子 , 我却不能说他。”
各自都有无可奈何 , 夏蝉挤出笑:“你不怪我便好。”
“怎会呢。”
两人谈了会 , 夏老太太端着茶过来:“小蝉啊 , 祖母给你泡了茶 , 这可是我们从苗州带回来 , 能消暑解热的。”
“好 , 谢谢。”夏蝉喝了口。
的确是苗州特有的山茶 , 甘润清甜 , 喝下去十分舒心。
“这味道,还真有点怀念。”
“这茶也就清热而已 , 跟京城的茶叶哪里比得上 , 小蝉啊,你也真是的,在京城安顿好了也不托信来跟祖母说一声,让祖母在苗州好生挂念你。”
“京城也不是什么都好的,我还是觉得苗州自在,当初要不是我娘身体给耗空了需要好好静养,我早就带着她回苗州去了。”
京城虽然繁华,但是她还是比较喜欢苗州的淳朴。
即然话都谈到这个地步了,夏蝉也正色跟夏老太太说:“你是我的祖母 , 我娘也得叫你一块母亲,你想留在这里 , 我们是不能赶你走,但是你得记住一件事,张云庆是我和我娘的恩人,没有他我和我娘早死了,他住在这里 , 是我们的荣幸。”
夏老太太一听就明白了:“小蝉这你放心吧 , 张先生是咱家的恩人 , 我虽年纪大了 , 可我也不是心肓的 , 我也知道知恩要图报。”
“你知道便好 , 张先生受了很重的伤 , 还需要好好的休养地 , 他住在这里我们一直都很好 , 也是相互照顾着,大家都相安无事的 , 我不在的时候也没人敢欺负我娘 , 我们也把他视作家人。”
夏老太太连连点头:“我明白,明白。”
几年前她就明白,得转变巴着夏蝉这才有好日子过的。
这个孙女啊,是真的有本事。
现在想留在京城,自然她说什么就什么。
不就是多个人吃饭吗?横竖又不用她养着,她睁只眼闭只眼就能在京城舒舒坦坦的,而且有些事压着阮氏,也才更好拿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