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 大约不想看到夏蝉再嘲笑他的眼神吧,那女人的眼,真的是比刀子还利。
在北园她怎么贬底他的,他其实都记得清楚的。
说不难受,那是骗人的 , 个中的滋味他最是清楚。
这几年来 , 像是梦一样 , 不过如今也清醒了。
艾草团子曾经是他最喜欢吃的 , 现在想想 , 过了那个季节 , 似乎也就不念想了。
不管晚不晚 , 他现在只想做觉得对的事。
赵熙抱着夏蝉一直往养心殿走 , 夏蝉好生不自在:“赵熙 , 你放我下来。”
“你出汗了,还痛就不宜走路。”
“你也知道我不宜啊,还叫人来接我进宫?”
“我想你大约有办法 , 小蝉 , 我有些自私,我不想我母妃死。”他声音好生的哀伤:“我父皇昏迷不醒,御医无计可施,前些天他写了道遗诏,想要我母妃陪葬。”
夏蝉好生震惊,这狗皇上,真的这么狗啊。
自个死也就罢了,还要活着的人陪葬。
“我不是医生,就是你们这里所说的大夫。”
“且先看看吧。”
养心殿下站满了人 , 太监,宫女 , 还有恭王府的人。
大约只等着老皇上咽下最后一口气,恭王就要作势而起。
“夏蝉。”十三殿下跑过来,拉住她的衣服哀求:“救救我父皇。”
小小年纪的他,眼眸里充满了害怕和不安。
“十三殿下,这个时候很晚了 , 你应该要在宫里睡觉才是。”周贵妃呢 , 怎么还不把十三殿下给带回去。
她看了一圈 , 只看到周贵妃身边侍候的一些下人 , 却没有看到周贵妃。
赵熙告诉她:“周贵妃与我母妃 , 皆全在太后的慈云宫。”
哦 , 这是变相的控制是吧。
“赵熙 , 我可真的是没有把握。”救心丸这些特效药她是有 , 可是要抢救一个昏迷不醒的老人 , 她真的不专业,她会的都比较浅显。
入了养心殿 , 气氛也是肃然又紧张 , 宫女和太监缩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喘。
瑞庆公公拉开沉重的帷帐,一股浓香的药味混着薰香扑鼻而来,有些呛人。
显宗皇上就躺在那儿,像是个死人一样,脸色腊黄得像金纸一样,花白的头发散在枕间,瘦削得只剩下把骨头撑着。
几个御医站在一边,皆都面带凝重之色。
夏蝉认得当中就有高御医,上次她受伤就是他来给她治的。前些天赵熙在西山的时候 , 高御医还来给她复诊了。
“你们都先下去,高御医你留下 , 你跟小蝉说说我父皇现在的状况。”
几个御医听赵熙这么一说,都松了口气,有些争先恐后地出去。
高御医轻声地跟夏蝉说:“二小姐,皇上已经三天不清醒了,自打丹药没了 , 皇上的状态是一天不如一天…。”
“九殿下。”一个小公公进来:“恭王要见圣上 , 外面的人快拦不住了。”
“九殿下 , 奴才去拖一拖。”瑞庆公公自告奋勇。
“有劳了 , 务必多拖一会。”
“是。”
那头夏蝉也已经了解了皇上的状况 , 说透了就是依赖丹药成瘾了 , 就像瘾君子一样 , 只是这皇上年纪大了 , 而且又一直沉迷女色耗空了身体 , 没了丹药支撑不了几天就倒下了。
御医试过用金针刺激,还试过好些方法 , 但是收效甚微 , 这几日要么不清醒,要么就只一会儿功夫,喂下去的东西多数都吐了出来。
这有点像是末世中风的症状啊,还没到末世的时候,中风,癌症,偏瘫那都是人类攻克的难题,不过到末世的时候,这些特效药就已经问世了。
这个显宗皇上 , 不得不说他真是运气好,她空间里正好有那些药品。
如果不是她和赵熙如此关系 , 而且也感恩于素王妃,周贵妃对她的恩情,她才不管他生死,这样没用的皇上,活着就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怎样?”赵熙过来 , 小声地问她。
“还是没有把握呢。”人的身体啊最是复杂 , 老皇上都昏迷三天了 , 她可真不敢打包票。
“那若是有一点点的机会 , 也姑且一试吧 , 不管什么后果 , 我来承担。”
“好吧。”她点点头:“那就试试。”
不为谁 , 也为了赵熙。
他也很久没有休息了 , 而且压力也很大 , 整个人憔悴极了。
“高御医,你且先下去吧。”
高御医有些犹豫:“这?”
“去吧。”他说:“在外面守着 , 若有事 , 我会立即叫你进来。”
高御医出了去,夏蝉在空间里拿出几种药水:“赵熙,你帮我先替你父皇消毒,我给他先吊水输液。”
强心针也得打上,反正她也不太懂,将适合老皇上这症状的药都给使上。
捏开显宗皇上的嘴,将中风的药丸喂进去。
这会外面的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还伴有打碎东西的声音。
“赵熙,我能把我想到觉有用的药都给用了 , 接下来你父皇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命。”
“把养心殿包围起来。”
外面火把大亮 , 将窗也照得红彤彤一片。
“护驾。”
“赵熙,你休要伤父皇。”
“贼女夏蝉在里面,生擒得赏金千两,得其人头升官级。”
夏蝉在里面听得分明,自嘲地笑:“我倒是挺值钱的。”
瑞庆公公急急跑了进来:“九殿下 , 恭王已经派人包围了养心殿 , 你和夏二小姐还是速速离开。”
“走得了吗?”夏蝉看着指着窗子:“看 , 到处都是火把 , 都围得个水泄不通了。这会别说是人 , 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吧。”
“二小姐 , 这养心殿还有秘道。”瑞庆公公走到龙床边 , 掀起了沉厚的床帘:“可从这里离开 , 能直接到御花园的石山。”
“瑞庆公公 , 你扶着夏蝉先走,她身上有伤不宜久走 , 请你多照顾她一二。”
“那你呢?”夏蝉抬头看他。
他却只顾看着药水滴落:“我先不走。”
“你不是先不走 , 你是不会走是吧。”
她把他的心思看穿了,他也没有否认,只说:“若是天亮后我没回去,你有多远,就走多远,去上次那个小院接了你娘,让张云庆护着你们离开京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