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月光,如水般澄净。
风 , 也凉快了起来,将白天的酷热气息给吹散了。
夏蝉坐在船头看着满河银色的月光,却是满怀惆怅。
妹妹去哪儿了啊,要怎么跟娘交待啊?
唉,说不担心也是假的,才十三四岁的女孩子 , 要在这个混乱时代怎么立足。
夜已经深了 , 她能听到外面一些说话的声音 , 彰州离中州不远 , 都知道她在那里打了很久的仗 , 很多百姓知道她来了 , 家里有什么就想着带些什么来给她。
哪怕是将士们在外面拦了说一概不收 , 可是并不能阻止他们的热情 , 还是络驿不绝的。
快天亮的时候小谷和张云庆终于回来了 , 两人都摇头,表示并没有夏妍的消息。
夏蝉挤出笑:“没事 , 找了也就安心了 , 也知晓她不在彰州,往后也不会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和人力的。”
意料中的事,现在的官府还是查管得很严的,赵熙早派人来这里寻找,但是依然没有音迅,如今这么短的时间想有所获,难啊。
甩甩头让脑子更清醒一些,跟小谷说:“你们辛苦了,也去休息一会吧 , 等天亮了我们就启程去京城。”
“二小姐,要不我再去找找吧 , 有时候可能找了很久没找到,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的,你不累啊,听话,快去睡一会。”
船虽大 , 但是一直行走并不好休息 , 而且还吵闹得紧。
“我不困呢 , 不过我倒是有点饿了 , 二小姐 , 我看到岸上还有人在卖馄饨 , 好久都没有试过了 , 想尝尝呢。”
“去吧。”
“好咧。”
张云庆也不想放弃 , 便说:“二小姐 , 那我陪着小谷去吧,安全些。”
她点头笑 , 等了好一会小谷才回来 , 给她带了碗热腾腾的馄饨。
“小谷,张云庆呢?”
“他有点事,晚点就会回来。”
“什么事啊?”再一会天就要亮了,还得赶路去京城呢。
“二小姐你就快吃吧,趁热吃才香呢,味道真好,可能是太久没有吃过这些了,我觉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了。”
夏蝉低头尝了一口,也笑着点头:“是不错,很香 , 料也下得很足。”
味道很特别,尤其是汤头鲜得很 , 一点都不比馄饨差。
“是啊,可惜的是那卖馄饨的阿伯只收了我们几文钱,他说我们是中州过来的辛苦了,不收我们的钱,张先生说什么也不肯 , 那老伯便只好收了几文钱。”
夏蝉心也很暖 , 在中州每个人都拼命地付出 , 这才守住了。
百姓们用自己的方式在回报 , 不用多好 , 这样就很温暖了。
天逐渐亮了 , 小谷紧张地在船头张望着。
一早的徐县令带着他的妻子 , 也送了丰盛的早点来船上。
昨天晚上的酒 , 她没去喝 , 今天的早点,她收下了。
吃了早点看到小谷还在船上紧张地望着 , 夏蝉上前去:“小谷 , 张云庆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啊,马上就要走了。”
“张先生知道时间的,应该快回来了吧。”
“究竟什么事,你跟我坦白说。”
这丫头藏不住事的,只是开始她并不想这样去问罢了。
“二小姐,我们去买馄饨的时候又打听了三小姐的事,那卖馄饨的老伯说有个漂亮的小姑娘教他的,张先生就问他是不是叫夏妍 , 老伯说好像听人家说过她姓夏,就在他们村后面临湖而居 , 还会做洗衣服的东西,可香可香了。”
夏蝉一听紧张了起来:“是我妹妹,绝对是我妹妹。”
她教过夏妍做这些的。
“老伯说她人很好,可是特别的丑,说是得了治不好的病 , 本来住得也好好的 , 后来京城里来了几个人到村子里 , 后来就没有再见过那女子了。张先生就是听了那老伯的 , 亲自去那村里找寻了。”
张云庆去了便好 , 她也紧张地想等着张云庆回来 , 硬是拖了半个时辰 , 金玉珠都差人来说了几次。
终于看到张云庆一头大汗到了 , 她也松了口气:“走 , 开船。”
张云庆跳上了船,立马就跟她说:“应该是三小姐无差了 , 你看。”
他从袖里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 夏蝉迫不及待地接过揭开帕子,是用剩的半块肥皂,应该放了好长时间了,颜色都变了。
“是我妹妹做的。”
“那杨柳村的人都说她得了麻疯病,不敢去动她留下来的东西,京城来了几个人后,她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在彰州出现过。”
“我妹妹没病,我想可能是她自保的方法。”
有些感叹地将肥皂包好 , 她的妹妹想必是吃得亏多了,才用这样的方法来自保。
“她现在不在彰州了 , 也许就在京城吧,张云庆,真是辛苦你了。”
张云庆摇摇头:“二小姐说这话,我便不爱听了。”
“好,我不说了。”她也不想和他这么生份。
她挺想他可以做她的继父 , 以前是他照顾着她娘 , 到了战场上 , 他也是事事挡在她的前面。
她受过很多的伤 , 他一点都不会比他少。
“二小姐 , 没别的事我就去歇会了。”
“张先生 , 坐一会吧 , 小谷 , 给我们沏杯茶过来。”
小谷乖巧地应声:“好咧 , 这就去。”
张云庆还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吩咐,轻声地说:“二小姐有事只管说。”
“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说话了吗?张云庆 , 我们这次从战场上下来 , 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得上战场。”
张云庆想了想道:“大概会平静一段时间吧,现在两国都准备联姻了。”
“西戎那边暂时是这样,可是漠北的形势也不乐观,很多事很难说的啊,我就想问问你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云庆想都不想便说:“九殿下和二小姐需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再上战场也没什么畏惧的。”
“我是问你自己的想法?”
“我?”他有些愣住了。
“是啊,你的想法,张云庆 , 你就不想成亲吗?你就不想有个你自己的家吗?早上徐县令的妻子带着几个女子过来送早点,我聊了几句 , 觉得他的妻妹是个不错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