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夏如兰咬咬唇:“我知道你们受苦了。”
“不苦,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 虽不如京城舒坦,可也有得吃,穿得暖,我们一点也不苦,苦的是那些冻死 , 饿死 , 流乡背井 , 卖儿卖女的。”
“娘 , 其实 , 我真的也不想你们在那里 , 时刻也惦记着不曾放下。”
阮氏笑笑 , 低头咬了线头 , 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 确定没有么破线的地方,这才折叠得齐齐整整的。
“娘,你恨我吗?”
阮氏失落地笑着 , 摇了摇头。
夏如兰没忍住 , 看着她瘦得皮包骨的脸,心里酸涩:“娘,你为什么要为了她,这么不顾一切?你被折磨成这样子,你可悔啊?”
“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命,怎么可能后悔啊。”
“那我呢?如果是我,你会吗?”
“会什么呢?”阮氏抬头看她。
她眼里的哀凉,让夏如兰不敢直接面对,也不敢正面去回答,但是夏如兰心里明白得很 , 她知道娘和她说的同是一件事。
明知道那个米糕下了东西,娘还是替夏蝉吃了 , 可若是换了她,娘会吗?
阮氏叹了口气:“你如今是恭王妃了,你看,你身边多少的人侍候着,只要你一句话,她们争着给你办事 , 你啊 , 已经不用娘了。”也用不着了吧 , 她又没有什么本事 , 不能给这个女儿锦上添花的。
“娘 , 很多事情 ,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 我 , 也不是你想的那么风光。”夏如兰无力地辩驳。
阮氏也只是笑笑:“哦 ,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
“如今我和小蝉 , 也只能任你们恭王府的人捏着鼻子走,有事的话直接吩咐就好,能用到我的,你也尽量不要去麻烦小蝉,小蝉她虽然做事果断,勇敢,可是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别总让她难为,她也很累的。”
“夫人 , 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大小姐就不善良了吗?大小姐的品性怎么样 , 你比谁都清楚啊,谁不羡慕你啊,你忘了吗?”
阮氏听到,也只是笑,苦涩得抹不开口。
原本就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人家说什么 , 便什么吧 , 自己心里明白一些事就好了。
沉默 , 让气氛更尴尬了一些。
夏如兰想了一会 , 还是开口了:“娘 , 我妹妹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比较看重的?”
“没有。”
“娘 , 我没别的意思 , 也只是问问 , 想多了解一下她。”
“她看重的 , 也只有我这么个老拖累她的人。”
金嬷嬷见状,便提醒她:“夫人 , 大小姐问的不是人 , 是东西,比如说戒指啊,首饰啊,或者什么东西的,居说二小姐在苗州忽然变得很厉害,而且还能轻易的拿出一些稀罕的好东西,大小姐也是好奇问问。”
“不用多问了,没有。我有些累了,你们也回去吧。”
金嬷嬷有些来气了:“夫人 , 你怎么能这样呢,大小姐也就是想多关心你们。”
“我这个人 , 有时候就是不识趣,也不知好歹。”
阮氏想想也好笑,自个想必也是慢慢让小蝉给改变了,说话也变得尖利了些。
夏如兰抓紧了帕子:“好,那娘你休息 , 我们走吧。”
金嬷嬷却觉得她受了委屈 , 还是气 , 回过头来跟阮氏说:“你可真是的 , 放着这么好的女儿不疼不爱 , 往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是不如金嬷嬷你精明 , 以前在阮府是我教你做事 , 如今都得你教我做人了。”
“金嬷嬷。”夏如兰声音冷了几分:“还不走?”
金嬷嬷只得把气给吞下去 , 不太甘愿地上前来:“是 , 小姐慢点。”
她们一走就安静得多了,阮氏也是长松了口气。
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 , 现在是真的不想见到 , 也不想面对,多说两话都觉得心累。
其实夏如兰问的那句话,她心里是有答案的,不管是哪个女儿,如果她能护着,她一定会奋不顾身。
小蝉是这样,妍儿也是,包括恭王妃亦是。
只是说不出来了啊,一切早静悄悄在改变了。
小蝉的事 , 她也不会跟谁说,尤其是别有心机的人。
夏蝉跟着崔安在外面 , 又做了一天的坏事儿。
崔安看她利索的样子,便笑她:“如今是想通了吗?夏蝉,要不这样,你上马车里去扭断一个孩子的脖子给我看看,我就相信你真的是投诚了 , 以后咱俩合作给恭王办事 , 前途不可限量。”
“人有病就得治 , 没药就去吃屎。”
“我的空间戒指 , 是三级 , 你的呢?二级?还是一级,要不我给你看看里面的如何?”
她冷哼 , 闭上眼不为所动。
区区三级而已 , 她没重生前 , 空间都有五级了 , 重生后空间戒指又升级了,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 能养动物 , 种植物呢,他三级的算个屁。
不过这也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崔安的等级,能力,应该都没有她高。
“夏蝉,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来自末世。”
“你这个人真好笑,老是口口声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别人不懂 , 但是你绝对懂。”他闭上眼,恶心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我闻出来了啊 , 末世的味道,我的直觉向来准得不得了,那肥皂就是你教他们做出来的吧,这里的人当宝一样,其实那玩意儿我们都知道 , 简单得不行 , 我猜你这一次进京 , 肯定还做了一些很有攻击性的武器 , 比如炸药之类的。”
他说的话让她心漏跳了二下 , 他说得还真对。
“这么厉害 , 为什么不去摆摊算命 , 这比在恭王府做走狗不知要多逍遥自在 , 而且还有尊严。”
他指指头:“我们通晓过去 , 知道未来,但是有个致命的弱点 , 我们会头痛 , 要命一般的痛,我告诉你,恭王能解我们头痛。”
夏蝉冷哼一声:“我可不会头痛。”
赵熙说过的话,她牢记着,多一个人知道她的秘密,她就多一分危险,谁都不能说的。
赵熙如此信任张云庆,但是昨天还是交待张云庆在外面待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