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阿金还倚在墙边打瞌睡,一听到开门的声音 , 立马就清醒了。
“二小姐。”
“回去睡吧,别站在这里了,冷呢。”
“二小姐,没事,现在还早呢 , 天才刚亮了 , 你再回去睡一会吧。”
夏蝉挤出笑摇了摇头:“不了 , 我休息了一会 , 足够了。”
如往日一般洗漱 , 徐氏看着她欲语又止 , 最后只是无奈地劝她:“今日外面风大 , 你多吃些哦 , 吃饱了才不怕冷。”
“姐姐。”夏妍关切地夹了一个煎蛋到她的碗里:“我早上给你煎的 , 你多尝一个嘛。”
“不了,真的饱了 , 吃不下了。”
夏妍还想再劝 , 大伯母轻摇头:“妍儿,算了,你姐姐吃不下,别勉强她的,对了,你一会不是说想要让你姐姐去你的香皂厂看看吗?”
夏妍反应过来,赶紧说:“是啊是啊,姐姐,有些事我弄不好,想让你去看看。”
“让我去看?”夏蝉提高了声音。
有些不对劲啊 , 体贴她的家人,怎么想着打发她走。
“是啊姐姐 , 好像总做不好,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想你肯定能帮我处理好的。”
“改天行吗?”
夏妍一听,便撒娇地说:“姐姐,好姐姐 , 就一会去嘛 , 很快的。”
“小蝉。”大伯母也劝她:“你就去帮帮你妹妹吧 , 在家里也闷得慌 , 州府那边的事 , 有你表哥会处理好的。”
夏蝉想了想,直接问她们:“今天是不是小谷要安葬?”
几人一惊 , 然后也不敢直接看她明亮的眼睛。
“妍儿 , 姐姐一直跟你说过 , 做人要诚实,你告诉姐姐是不是?”
夏妍低头:“我 , 我不知道。”
“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唉 , 小蝉 , 你别逼你妹妹,舅母告诉你吧,是的,但是我们都不想你去,怕你伤心。”
“小谷安葬,我肯是要去的,天上下刀子也阻止不了我。”
也很多天了,不能再等了,也该是要安葬的。
站了起来 , 又回房去换衣服。
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出去,小谷喜欢吃糖 , 她要去郭冬儿的糖铺买一些。
小谷还喜欢吃糕点,也得买上。
小谷还喜欢喝奶茶,她亲自煮了一杯。
出了城直接就奔那个小村庄,那个地方如今让她刻骨铭心的,便是闭着眼睛 , 她都知道方向。
路上的雪 , 早就踩踏得平平的。
到的时候棺木已经抬到村口了 , 还请了些和尚在念经 , 外三层 , 里三层围了很多人 , 许多都是义愤填膺 , 恨不得要把这里的村民给吃了。
小谷跟着她到中州 , 也是四处行医 , 热心得很,也深受百姓的喜欢。
今天是她安葬的日子 , 很多人都不请自来送她最后一程。
若不是表哥有所准备 , 叫了好多人来这里护着,只怕场面就不好控制了。
可饶是如此,有些杀气腾腾的目光,还是叫这里的村民害怕,个个都摇头叹气,好生的无奈。
夏蝉上了香,也正色跟来送葬的人说:“谢谢你们来送小谷最后一程,我替她谢谢你们,小谷是个善良 , 热心,有医德的人 , 你们这么喜欢她,她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个村里的人,很多都是无辜的,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事 , 若是他们知道 , 他们也不会任由这不幸的事发生 , 你们别把怨气怪在他们的头上 , 相信阮大人一定会查个清清楚楚 , 给大家一个交待。”
“大家下午去州府看榜。”阮盛如说:“来龙去脉 , 相关人士 , 一概写得清清楚 , 绝不偏私。”
这些话一说下去 , 安静了许久。
小谷安葬在离这个村子比较远的地方,她没有问为什么 , 阿金跟她解释道:“阮大人说了 , 小谷大夫死都想逃离这里,所以不能把她葬在这里,不然对不起小谷大夫。”
她表哥说得,都对,很对。
安葬了下去,都是下午的时候了,她跪在边上,把小谷爱吃的都摆上,一张一张纸钱慢慢烧着 , 慢慢地越来越多人离开了,阿金也劝她:“二小姐 , 天色一会也要黑了,我们也回去吧。”
“你们先回吧,我在这里再呆一会。”
“二小姐,你看,你要是不回去 , 江御医恐怕也不会回去那么快 , 江御医前二日还起不来呢 , 现在风这么大 , 这么冷 , 他又上了年纪了 , 只恐身子承受不住啊。”
夏蝉转头看 , 果然江御医还在那儿。
一下又像是老了许多一样 , 原本只是灰白的头发 , 这会看着都要白完了,也瘦了一圈 , 满脸都是憔悴苍老。
他也很喜欢小谷这个徒弟 , 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着,没有私心地想要将毕生的本事教给小谷的,忽然就不在了,他还真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江御医,回去吧。”她过去,苦涩地笑:“太冷了,要是染了风寒小谷会难受的。”
“唉。”江御医长长地叹了口气,重重地摇了摇头。
转过身,背又更弯了 , 夏蝉看得心酸,可是也不知要怎么去安慰。
每个人心里都有伤 , 只能慢慢地等着时间来治愈。
陪着江御医慢慢地回去,江御医感叹地说:“要是那天晚上,是我去多好啊,反正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泥都埋到脖子上来了 , 小谷她还年轻啊 , 她才十八啊。”
“对不起 , 都是我的错。”
“不。”江御医摇头:“二小姐你切莫不要这么说 , 别说是你 , 便是我与小谷看到 , 也会立马再去的 , 唉 , 我只是觉得 , 太可惜,太可惜了啊。”
“江御医 , 有一样东西 ,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什么?”
夏蝉从袖里拿出纸:“你要小心,纸上面蓝色的粉未,那都是有毒的,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什么毒。”
“好。”江御医接过,又长叹了口气,却也劝她:“二小姐,这也是小谷的命吧,你也别太伤心了,要保重好你的身体 , 中州百姓可不能没有你啊。”
中州的百姓不能没她,可是有些人 , 却不想她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