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舟进了来,去抱一些旧被子出去给他们。
出门在外实在不易 , 有时过了落脚的地方,那就得露宿山野了,这也是家常之事,他也是习惯了,如今看到他们 , 能帮一把 , 自然就帮一把。
夏蝉问他:“是不是,又是旧识?”
“是啊。”廉舟轻声地说:“可真是巧了 , 是中州张老爷商行的人 , 不过那些人看着眼生 , 我并不太认得。”可能是生意越做越大 , 送货的也是越来越多。
“是真巧啊。”夏蝉感叹地说:“总觉得天下很大 , 有些人一旦没了音迅 , 至死也听不到任何消息 , 可是小起来,也真小。”避得这么偏远了 , 还能见到一些熟悉的人。
“二小姐你放心吧 , 他们也不认得我的,我把这些给他们送去,再给他们烧锅水吧。”
“给他们熬一锅热粥吧,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是冷得很。”
“好的,二小姐。”
廉舟拿了被子出去,又给他们熬了一锅粥,送过去他们也是好生高兴。
正要走的时候,附近一个猎户又背着一箩筐的何首乌过来 , 廉舟给了他些钱打发了他走,免不了又跟商行的那些人闲谈 , 他们得知他有个老伴身体不太好,所以不便让他们进去,便送了好些珍重的药材给他。
“二小姐,他们这次是运药材到北方,再从北方贩些皮毛之类的到中州 , 还带来了这个?”他把土豆拿了出来。
夏蝉看到熟悉的东西 , 笑了笑:“这可是好东西啊 , 留着可吃 , 开春了 , 也可以种。”
“是啊 , 二小姐,明儿个我给你炸土豆吃可好?”
“好啊,刚才听你说他们有个伙计扭伤了脚好生严重是不是?”
“是的呢 , 肿得半天高了 , 碰都碰不得 , 他们还托我烧些热水给他泡一下,看能不能消一些肿痛。”
“万万不行 , 不能用热水 , 你叫他用雪敷着,明儿个早上去找大夫看。”
廉舟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的:“好,二小姐,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廉舟晚些回来的时候,还拿了几枝洗切好的甘蔗进来。
“中州的甘蔗?”
“正是呢,他们这次带了些来,说这是稀罕之物,便拿些给我们尝尝。”
的确 , 这里离中州很远,又是偏远穷壤之地 , 这般金贵之物,一般都是到不了这里的。
别的廉舟也不会收,但是是甘蔗,看到了还是很心动的,索性就收了 , 洗好切了节拿进来给二小姐尝尝。
夏蝉拿起一根尝了口:“挺新鲜的 , 也很清甜啊。”
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 但是口感比起去年来 , 又清脆许多 , 可见改良甘蔗品种的人 , 一直都没有偷懒 , 越来越好了。
“他们说今年中州的甘蔗 , 那真是起哄着来抢的 , 卖了个高价呢。便是蔗尾留种,也多是别地的人哄抢着。如今的中州 , 越发的繁华了 , 又开了许多的铺子,还有西区那边做起的新屋,全都卖光了,阮大人也升了官职, 是中州知府了。”
这倒是一件挺好的消息,也终归没有那么失望了。
她表哥那么能干,一个知府也是有些屈才的,但是比起以前那样七品小芝麻官,却又好很多。
廉舟压低声音 , 又小声地道:“二小姐,我听他们说 , 皇上有二次微服私访到中州,去了很多地方。”
夏蝉垂下眸子:“不关我们的事。”
“二小姐。”
“你也尝尝吧。”夏蝉笑:“天色也不早了,我今晚早些歇息,他们在外面可能会冷,给他们多抱些柴火过去取暖。”
“好 , 二小姨 , 我一会再炒点菜给他们吃吧 , 看他们带来的 , 都干粮。”
“你随意。”
廉舟出了去 , 夏蝉躺在床上 , 却是久久不能眠。
一夜的北风拍打着门窗 , 她想了一夜那个人。
也想起了伊吾的夜 , 可惜的是 , 如今物是人非了啊。
不要再找她了,找到了 , 也只有失望而已,何必呢?
天亮后静静地看着帐子 , 看着那颜由深至浅,心口有些绞痛。
她一手捂着,有些恨这心跳,怎么还要跳着呢?现在意义何在?回不了过去,看不到未来,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把廉舟给拖累了。
发了狠地捶了二下,心脏痛得不行,手腕也痛得不行。
外面廉舟在敲门:“二小姐,你醒了吗?”
“什么事?”
“我送他们往前面去 , 那前面的山口是个坡路,极难行 , 我去帮他们一把。”
“好。”她轻声地说。
她真希望廉舟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可是没多久的时间,廉舟又回来了,一脸的喜意:“二小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他们说北方有奇花 , 能让人白发转黑 , 我托他们帮我找了。”
夏蝉没把这些当真 , 但是又不想泼廉舟冷水。
而且人家也只说帮 , 不一定能找到的。
喝了口茶 , 翻翻书看看外面的天色 , 心还不定啊 , 看什么都看不下去。
“廉舟,还记得先前来帮我洗澡的那个哑婆吗?”
“记得啊 , 怎么了二小姐。”
“好像有段时间没来了,天气这么冷 , 她家的柴火可够烧。”
廉舟一笑 , 他知道二小姐想要做什么了。
“二小姐,那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给她送些柴火去。”
现在二小姐的身体好一些了,出去走走没事的,总闷在家里,会让心情不好的。
“好。”
“二小姐,外面的风很大呢,你得穿多点衣服才行。”
“嗯,我会的。”她是怕风寒 , 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就连上马车半天都抬上不腿 , 还得劳烦廉舟将她抱上去。
将手炉给她,然后他快乐地拉起马车就往外面走。
这雪有些厚啊,这才入冬呢,真不知道要是真正的寒冷过来,这里会成什么样。
她想起了末世的北方 , 极冷之地真是零下几十度 , 很不适合居住的。
那哑婆独自在家里 , 冷得有些发抖 , 也没有吃的 , 也没有柴火了 , 说不出话来就只能指手划脚的。
廉舟一会到马车上跟夏蝉说:“哑婆好像不太舒服 , 我看她家里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