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好不好,没人比她更清楚。
但是现在这般 , 并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只是不能像以前那样风里来雨里去的能干了。
快到凤尾的时候,那里屹立起了一幢比较高,占地很大的房子,那是建来熬糖的。
里面大约关东多了 , 但是外面还有人拉着砖 , 泥土和石头在忙碌着。
“夏郡主大驾光临 , 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 , 不用抬头看她都听出来了 , 就是她那个表哥阮盛和。
她出事后 , 他就被抓了壮丁给叫过来接手中州所有的事 , 忙得跟狗一样。
“表哥 , 糖厂什么时候可以完工啊。”
她一句话 , 就像是踩到了他的尾巴一样,差点没跳起来:“你老人家一来巡查 , 这就要好啊 , 你天天吃得比猫少,起得比鸡早,忙得比牛累,你就不关心关心,这煎糖的地方是死的,我是活的。”
一来都问他累不累,就问进度,他心理不平衡啊。
夏蝉捂嘴笑:“你还少说了一样呢,你还比猴瘦 , 啧啧,看着像是四五十的小老头一样 , 怪不得舅母都不太乐意提你。”
一句话差点没让阮盛和跳起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这天天忙死忙活的,还不是因为你,才那么些甘蔗,你却要我做这么大煎糖的地方 , 你不觉得很浪费吗?真是浪费人力 , 浪费砖。”
“表哥 , 做事还是要想得长远一些 , 凤尾现在也不少 , 明年中州城大面积种植 , 只怕这个厂再来二个都不够用呢。”
“折腾 , 让百姓在家里自己熬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的 , 品质会参差不齐 , 这样吧,等这里完工后 , 回头我送个搽脸的给你 , 让你快些白回来。”
“夏郡主一句话,我们底下的,就跑断腿。”
“哟,怎么听着有火气啊,是不是太久没有回中州城,没看到你的微儿小妹妹了。”
阮盛和有些不自在:“你别乱说,别让人家到时不自在,人家一个小姑娘可不容易。”
夏蝉真是唾弃他啊,这个表哥也太双标了。
平时他欺负微儿的时候 , 可不见心慈手软,嘴毒得像是泡过砒霜一样 , 可是别人一说呢,他又护着了。
“懒得理你,我看看做得怎么样了。”
带着人进里面看,糖厂很大,有堆放的地方 , 也有包装的地方 , 还有专门榨汁的地方 , 那里放着做好的石磨 , 把甘蔗放进去一扒动 , 汁水就会从石磨边流下来 , 用竹子做的管子直接通到锅那儿去。
要是有现代化的榨汁机 , 还有去杂质和提炼做出白糖 , 那就更好了。
现在一切只能靠人工 , 一切从简。
洗蔗的水,也引了流动山泉水 , 这样不易堆积污脏成死水。
刚从屋里出来 , 就看到一个健壮的女子挽着一个篮子大步往这过来,远远地就叫:“盛和哥哥。”
“谁啊?”夏蝉好奇地问一句。
怎么表哥又多了个妹妹,她怎么不知道啊。
阮盛和赶紧说:“没谁,附近的百姓而已。”
“盛和哥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绿豆糖水。”那女子挽着篮子欢欢喜喜地走过来,她的眼里只有阮盛和,像是看不到夏蝉几人的存在一样。
唉,好没存在感,夏蝉还是打起笑:“姑娘 , 这年头的糖可是稀罕啊,你倒是舍得给阮大人做糖水。”
那姑娘也没什么实眼 , 坦率地说:“那自是的,只要阮大人喜欢吃,我就会想办法给阮大人弄来,到时这里熬出糖来,我们中州也不缺糖了。”
夏蝉点头:“对哦 , 不用多久我们中州的甘蔗也可以砍了 , 到时直接送过来熬糖。”
“我爹说了 , 中州的甘蔗是他见过最好的 , 也是最甜的。”
“这话可说得对极了 , 没错。”
那女孩好生骄傲地说:“我爹爹可是特别会做糖的 , 糖在他的手里 , 闭着眼睛都能随便捏出上百种的花样来。”
夏蝉可真是由衷地佩服:“是真的厉害了 , 姑娘,你姓什么啊?”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倒也没有什么 , 就是问问题已。”
“我姓郭,我们是从外地过来在这里的。”
“欢迎你们啊。”
郭姑娘掠掠头发 , 有些傲娇 , 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她身上,倒是更愿意跟阮盛和说话。
扬起灿烂的笑:“盛和哥哥,你尝尝我做的绿豆糖水,我把绿豆先泡了半天,炖得软烂起沙了,可香可香了呢。”
放下小篮子,把里面的东西端了出来,盛了一小碗双手捧到阮盛和的跟前:“放在井水里冰了好些时候,现在正合适呢。”
阮盛和看看夏蝉 , 又看看那郭姑娘,摇头道:“我不饿 , 你们吃吧。”
郭姑娘好生的失望,咬了咬唇:“盛和哥哥,我一早上就开始做这个绿豆糖水,一直做到现在,可不容易 , 手都还给烫伤了。”
“阮大人 , 人家郭姑娘这么有心 , 你就尝尝吧。”
阮盛和瞪了她一眼:“别唯恐天下不乱的 , 你喜欢 , 你便吃吧。”
“哪有 , 人家多有心意啊 , 特地给你做的还送过来 , 我要是你 , 别说这是绿豆糖水,就算是砒霜我都吃了。”看戏的会怕戏多吗?当然不会。
“夏蝉 , 你闭嘴。”阮盛和抚抚有些痛的脑门:“郭霜 , 我说过你不要总往这儿跑,这可都是男子。”
郭霜垂下眸:“你明知道我不在乎这些,只是你不知,我也是不能勉强你的,这是我跑这里的第七次,我记着的。”
“快回去吧,这里到处是泥灰的。”
郭霜神色黯然,却没有死缠烂打,只是默默地把糖水又倒回小砂锅里 , 提了篮子转身便走。
“阿金,你送送郭姑娘。”
“好的 , 二小姐。”
阮盛和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便说:“我还有事,懒得陪你这大郡主到处闲逛的。”
“表哥,你这是怕我跟金微儿说吗?”
“她跟我何相干,你要说便说。”
“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跟你说件事 , 过几天州府城里的客栈要开业了 , 这可是我们中州城重要的大事 , 你记得早些回来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