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这些,真不知道梁父能不能理解 , 说实话,她也没有什么把握,不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只是没把梁君子当成外人,才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梁父听了 , 久久后才叹了口气:“只怕如今那姑娘 , 也不会嫁到梁家来了。”
“伯父,那现在你是有什么忧虑吗?”
他摇了摇头 , 垂下眸子:“倒也没有。”
“伯父 , 我却看出了有。”她笑:“一人计短 , 三人计长 , 有什么难事不如说出来吧 , 夏蝉是个厚脸皮的人 , 也不怕伯父你见笑 , 在我眼里梁君子就是我的兄弟,他的事也是我的事。”
如果不是这种关系 , 那就好了。
只是有些事 , 也是勉强不了的啊。
“伯父,有些事可能你不想跟你儿子开口,但是你跟我说啊,我就很喜欢挑战,解决各种难事,你不妨跟我说说。”
梁父瞧了她一眼:“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能做什么啊,不用了,我能办得妥。”
“伯父就是厉害。”夏蝉拍着他的马屁:“那你跟我说说,你怎么办的啊?”
“我把京城的宅子卖了 , 回老家去住便是。”
“哦,是不是女方那边 , 要你们赔些青春损失费,就是要你们给钱才行的意思。”说得太超前了,古人是听不懂的。
“无妨了,这也是应该的,耽搁了人家几年 , 也是我家君子没福气。”
“伯父 , 要是别的事我可能真帮不了 , 可是钱财的事 , 这就不是事儿了。”
“好大口气 , 你要是有钱啊 , 何必过得那么苦 , 还自个下田?你在京城多走动也不至于到中州这种贫凉之地了。”
夏蝉神秘一笑:“伯父 , 你等会啊。”
立马跑房里去 , 没一会就拿了一堆昂贵的首饰一些碎散的金子跑了过来:“伯父你看。”
梁父看得目瞪口呆的:“夏郡主,你这是?”
“伯父,我把梁君子当兄长 , 我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 , 传说西戎的珠宝银钱让我抢光了,虽不是完全的事实,但是我也是拿了东西在身的,这些你拿去弄散了转转手,女方家里要多少就赔多少,京城的宅子可不能卖了,那是你和梁伯母精心布置的家呢。”
梁父倒吸了口气:“你,你可真是敢。”
这勇气,叫他说什么好呢 , 说不出来的一种心情。
她居然这般相信他,跟他说这些话。
京城这些谣言不是没有听过 , 但是他没放在心上,可是她也真是,太信任他,太不把他当成外人了。
“为什么不敢,我杀人都敢 , 让我抢西戎的东西 , 我怎么可能不敢。”
梁父深吸口气,让心情镇定一些:“你就不怕我传出去吗?”
她呵呵地笑,反问他:“伯父你会吗?”
梁父摇头:“自然不会。”
“不就是了 , 你都不会这样做 , 那你何必这样问。”
“你这丫头啊。”他好生无奈地摇摇头:“别总这么天真 , 不然有你哭的时候 , 这些东西你还是收起来 , 我梁家的事 , 我还是能处理得好的 , 这一次来,也是想看看君子他能不能去那姑娘那儿道个歉挽回一下 , 毕竟她等了他二年 , 也是有情份在。”
“这些东西呢我拿出来就不会收回的了,结得成亲家,这就是我给他们送的贺礼,结不成,这就是赔礼。”信任这东西,她也是看人来的。
其实她不天真,只是梁伯父生怕她吃亏罢了。
“你啊,你啊。”
“梁伯父你就收起来吧,梁君子跟着我做事多少年了 , 说真的,他从来没有跟我谈过钱财的事 , 我也没有说要给他多少钱一个月,他做的事那都是造福百姓,不能以钱财来相提并论的,我却是个俗气之人,能给的 , 也只有这些。”
“夏蝉夏蝉。”
梁父连呼二次她的名字 , 感概万分:“我现在知晓为什么我儿要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了 , 你这个人厉害得很 , 叫人连命都想卖给你。”
这话说得 , 夏蝉都不好意思了。
可是他马上又说:“夏蝉 , 夏氏一族出了你这么个人 , 那真是也值了。”
“二小姐。”阿银在外面叫。
梁父一听到 , 赶紧把东西往夏蝉手里一塞:“钱财别外露 , 快收起来。”
“伯父你这…。”
“我收你的钱,像什么话,以后我在君子面前还有脸吗?”
夏蝉听着这话 , 都觉得好笑。
叹了口气:“好好好 , 我收起来先,伯父你先坐一会,我出去看看什么事儿,阿银已经在做饭了,晚些就可以吃了。”
梁父看着这简陋的地方,看看小盘上面洗得干干净净的甘蔗,他的心又不是铁打的,人家对他有没有用心,一点点的细节他都看得出来的。
附近的百姓抱着一只羊羔过来 , 受了伤,腿都折了直流血 , 他们也不懂得怎么治,又听说夏郡主会一些,知晓她为人和善,便大着胆子抱了过来。
这年头,家禽都很珍贵 , 自己伤了都不舍得看大夫 , 可是这些伤了 , 却怕失去 , 毕竟如今这些也算是比较重要的资产。
夏蝉也二话不说 , 挽起袖子就替那小羊看。
羊腿上还扎着一块尖利的木枝呢 , 她用力拔了出来 , 叫阿银把药撒下去 , 然后捡了几根树枝固定好 , 用纱布缠好。
“好了,没事了。”
“夏郡主,那它还会好吗?”
“这几天注意着 , 别让它到处跑 , 应该可以恢复的。”
“夏郡主,谢谢你,谢谢你。”那人感动得很:“我也没有钱,要不我给你磕个头吧。”
“干嘛呢,快快起来,现在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去吧。”她看那农户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又跟阿银说:“去拿块布料过来。”
阿银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飞快跑回房里去拿了布料来 , 还塞给那农户一盏小油纸灯:“你打着灯回去吧,下了雨路滑呢。”
那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 夏蝉洗净了手上的血迹,回头看到站在屋檐下的梁父,便赶紧问阿银:“饭做好了吗?”
“没呢。”
“我去帮着做吧,梁老爷赶了很久的路过来的。”她知道从中州城到凤尾要走多久,而且沿途可没有什么吃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