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你可知道 , 阿金已经有了身孕,你也是一个母亲,怎能这般残忍?”
“放肆。”周贵妃怒了:“夏蝉,你区区一个小郡主,谁给你的胆量跟本宫如此说话,是本宫对你太过厚爱 , 倒是让你得寸进尺 , 自以为是了。”
“二小姐。”廉舟抓住她的肩头 , 提醒她要冷静。
这一场戏 , 就是针对她的 , 就是想要激怒她 , 然后这么多人将她乱杀在青竹台。
周贵妃也不再多废话 , 只是冷声地道:“怎么还不开始,难不成要本宫亲自下令吗?”
周嬷嬷一挥手 , 关着阿金阿银的铁门 , 给人徐徐地吊了起来。
“本宫给你们一条生命,能不能掌握住 , 就靠你们了。”
当的一声 , 两根铁棍就丢了进去黑屋里。
有公公大声地叫道:“你们出来吧,青竹台有个规矩,你们从这里活着出去,所有的罪行一概不究。”
两个丫头柔弱得都站不起来,身子抖得像是寒风里的落叶一样。
夏蝉心里难受极了,可是,她却只能坐在这儿。
若是稍有动静,明暗处对准她的箭,一定不会客气地将她射成筛子的。
阿金阿银捡起了地上的铁棍 , 心里的害怕几乎要崩溃,可是 , 却也只能站起来,看着那逐渐走近的虎狼。
场上的狼,有七匹,还有一只饿得皮包骨的黑虎。
狼也是饿得很,饥饿令它们无所惧怕 , 哪怕是黑虎到来 , 也不让一下。
嗷的一声虎啸 , 所有人身体都在抖着。
阿金吓得手里的铁棍都掉在地上 , 连哭都哭不出声 , 双手抱头崩溃地从墙边滑下 , 她的肚子已经能看得出来了。
阿银比她多些勇气 , 拿着铁棍就护在她的跟前 , 乱挥舞着不让那些饥饿的狼靠近 , 喉咙里呜呜咽咽地乱叫,却是谁都听不明白的话。
夏蝉觉得自己也要崩溃了 , 她猛地站了起来 , 后面的弓弩手皆都对准了她。
阿金阿银往上看,却不是向她求助,而是流着泪摇头,希望她不要冲动。
饿虎扑了上去,猛地就咬住了挡在它前面的饿狼,当然饿狼也不是吃素的,哪怕身子被猛虎咬着,还是扭转头,张开嘴用尖锐的牙去咬黑虎。
这里厮杀得血腥 , 六匹饿狼却没有回头帮同伴战黑虎,绿油油的眼睛就盯着阿金阿银 , 像是最美味的食物一样。
几只越发的上前,阿银吓得呜呜叫着,挥着棍子要赶走它们。
那边的黑虎,却是三二下,将饿狼给咬断成二截 , 血与肠子皆流了满地 , 浓重的血腥味 , 终于引起了那几匹饿狼的注意。
它们调转了过来 , 竟是去分哎着同伴的尸首。
不知是谁大声地叫:“快逃啊你们。”
青竹台的规矩 , 想必一些知晓的人 , 都很熟。
也许阿金阿银也是知道的 , 阿金抖着身子站了起来 , 和阿银拼命地就往一处跑 , 那里有个机关,她们要爬上去按下按扭 , 铁门就能升起 , 她们就能逃出来。
只是太紧张了,阿金噗的一下就摔在地上,肚子尖锐地痛了起来。
阿银复又回了来,忙乱地拉起阿金。
“嗷。”狼长啸着,满嘴都是同伴的鲜血,以着半包围的状态,轻盈地朝两人包了过来。
“啊。”阿金阿银举起铁棍,乱舞着要驱走它们。
饿极的虎狼,何惧这些 , 它们依然上前。
“老虎来了。”
吃了半截狼的黑虎,显然没吃饱 , 尝到了肉的滋味,它更加的兴奋,加入了狼的包围之战,它比狼要迫切得多,猛地一啸 , 就朝两个柔弱的女子扑了上去。
夏蝉都不敢看啊 , 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廉舟的手死死压在她的肩上 , 用尽全力地按着 , 生怕她冲动起来。
她听到了惨叫 , 这一刻 , 她有些按捺不住了 , 不管如何 , 她要下去 , 哪怕是被虎狼咬死吞了,她也认了 , 她怎么能这样看着她们死在她的眼前而无动于衷啊。
可是廉舟使出了双手 , 倾尽了全力,压制着她:“二小姐,你要想想,你的娘,你的弟弟,你的妹妹,还有,太子殿下。”
“我。”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啊。
场上的阿金阿银那么柔弱,怎生是猛虎饿狼的对手 , 她们抱着身子相互借着勇气靠着墙,两人满脸的绝望 , 抬头看向她笑了,然后两人深吸口气,抬起了手中的铁棍,用尽所有的力气朝彼此的头上敲了下去。
“不要。”夏蝉大声地叫。
廉舟感觉自己要压制不住夏蝉了,抬起手 , 狠狠往她脖子上一砍下去。
夏蝉没有昏过去 , 只是浑身像是力气全消一般 , 只能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
“二小姐 , 求你 , 冷静 , 她们已经死了。”他沙涩又谦卑地哀求:“她们也最不想让你为难 , 不然 , 不会这样选择的。”
夏蝉瞪大了眼睛 , 看着饿狼和恶虎扑上去,嘶咬着两个柔弱女子的身子。
廉舟的手 , 轻覆住她的眼 , 不让她看这一幕人生的惨剧。
夏蝉看不到,却能听到有人呕吐的声音,想必残忍得谁都受不了吧。
有些人的心,怎么可以这样恶。
阿金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时间一下像是变得无比的漫长,夏蝉全身冷汗涔涔,坐也是坐不住,如果不是廉舟扶住她的肩头,她想 , 她现在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怎么还剩个头就不吃了,看来这些虎狼啊 , 还是不够饿,也有些人表面上是个好主子,骨子里却是自私懦弱,连下去都不敢。”
“是啊,可真是扫兴。”周嬷嬷说:“英勇侯夫人说得极对 , 本以为今日会精彩 , 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夏郡主 , 今日的戏 , 好看吗?”周贵妃温雅地问她。
夏蝉努力地挤出了笑 , 抖着声说:“今日的戏 , 夏蝉 , 毕生难忘了。”
“下次有好看的 , 本宫定会再去请你过来观赏 , 哦对了,今日的戏 , 也是圣上与太后娘娘安排的 ,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不会就这么结束的呢。”
她冷冷地站了起来,宫女与嬷嬷赶紧去扶着。
“这里腥臭,娘娘去外面透透气吧。”
“贵妃娘娘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