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真想不到进一趟京城就像唐僧去西天取经一样,还得经历九九八十一的关卡 , 她先前遇到的,也只是第一卡,进了京城郊外,卡卡相连啊,真是恐怖 , 一卡过不去 , 前面的钱都算是白交了。
这样算下来进京城一趟 , 那真的是得剥层皮。
当今天子,就真这么缺钱吗?
怪不得京城来往苗州的人很少 , 消息也难传出来 , 那还不是出来容易进来难啊。
空手套白狼得了个令牌 , 倒是好用得很 , 每个关卡的一看到令牌就客气得很 , 也不用她给银子直接就过。
她也不着急 , 不紧不慢地跟在娘和张云庆后面。
老实的张云庆就不会拿谁的招牌出来,结果每个关卡都交钱 , 也幸得他在白虎窝矿上还是月月有补贴 , 要不然只怕也会被银钱逼得过不去。
越近京城就越来越少人,因为交的钱越来越多,听说最后一关要交十两银子,很多人都想哭了。
可是来都来到这了,都能看到京城的巍峨城门,要是放弃又太可惜了,可是十两银子啊,又不是十个铜板。
她也终于能好好看一看云朝京城这个地方了,光在城外看就能感受到它雄伟的气势。
盘问得也越来越细 , 所以前进的脚步放慢了许多。
她看到张云庆像是紧张了起来,眯起眼一手挡着日头 , 看着有人骑着马带着兵马出了来。
身穿着铠甲的少年郎真是好眼熟,那不是她的冤家上官诩吗?怪不得张云庆要紧张起来了。
“将军。”
上官诩下了马,冷着一张脸问城卫:“今天可有什么异常?”
“并无。”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进京?”
守城的附身过去,轻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上官诩皱着眉头:“可都细心点查问,别让人鱼目混珠了。”
“是 , 将军。”
上官诩拿着鞭子巡视着 , 看到人群里的张云庆。
“将军 , 可有什么不妥。”
上官诩看着张云庆笑了:“张先生 , 怎生你回京这么静悄悄的呢,九殿下没让人去接你吗?”
张云庆也不想跟他说话 , 看了一眼 , 刚好前面的人走了 , 他拉着马车又往前几步。
“喂 , 站住 , 我们将军跟你说话呢。”
他手下的人狐假虎威地叫,叫了人过来 , 团团把张云庆给围住了。
“上官诩 , 连我你也要查吗?”张云庆不悦地瞪着他。
上官诩却笑了:“张先生,我知晓你是九殿下的护卫,只是我奉皇上旨意在此盘查,若是有人私运些不合适的东西进京带来恐害,那可不是件小事。”
“我马车里,没有任何兵器。”
“呵,是嘛,这可不是你说了算。”上官诩一挥手,手下的人立马上前就要去掀马车帘子。
张云庆怒了 , 大刀拦在前面:“谁敢动一下,我就砍了谁。”
“张先生好大的威风啊 , 皇上下的旨都敢不从,敢情这是九殿下指使的吧。”
“我此次进京,九殿下全然不知。”
张云庆也不知道京城现在的局势,但是他知道他的一些决定,不能给九殿下添麻烦。
“若不是 , 岂会如此嚣张 , 你是离开京城太久 , 不知道京城对兵器管辖甚严 , 私带大刀不报备者 , 可得仗打三十大板 , 本将军受皇上之令守护京城安宁 , 不管你是谁 , 一概不循私。”他冷肃地喝叫:“来人 , 把马车给我拆了,我倒是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 把张云庆给我拿下 , 送去京城府衙仗打三十以示敬效。”
这些城卫怎么可能是张云庆的对手,上官诩也是清楚得很,但是还执意这样下令,就是想要把事情闹大,到时传到最高位那里去,那就是另外一种争斗了。
张云庆也不是个傻的,自也是明白。
可是马车里的阮氏,又非一般人士,他随意捏造的身份 , 蒙骗不了上官诩的。
一只苍白的素手,掀开了帘子 , 阮氏喘着气看着外面的人。
“夫人。”张云庆赶紧上前来。
阮氏挤出笑,好一会气息稳些,这才虚弱地开口:“上官将军,这马车里,的确没有什么刀器 , 只有我这么一个快要死的妇人而已。”
上官诩怔住了 , 看着阮氏心情有些复杂。
可是一会儿之后 , 他又正色道:“张云庆 , 你还真大的胆子 , 阮氏乃一流放之人 , 你居然敢私带往京城,你想做什么?”
这可真是送上门来的好事 , 恭王正愁没机会狠狠参九殿下一本呢 , 这事闹大了 , 绝对能把九殿下的风头给压下去。
“上官将军,我来京城 , 是治病。”阮氏无力地靠着马车:“你若不能行个方便也不怪你 , 但是你莫要把事算在张先生头上,是我自己私跑出来,若要治罪,治我的便是。”
真的很心寒啊,曾经她尽心尽力帮助的人,如今却这般无情。
只是早也看透了一些事,只是心寒,并没觉得有多失望和心疼了。
“夫人。”张云庆皱着眉头说:“是我带你出来的,等安顿好你之后 , 我自会去请罪。”
“真是好威风啊,上官诩 , 看来你的手好得差不多了。”
夏蝉越过人群徐徐上前:“真有点可惜,若是那会我再瞄得准一些,废掉你一条胳膊就好了,这样只怕就不能如此威风了,不过也没事 , 只要我想做的事 , 迟早我都会做到的。”
“夏蝉。”上官诩瞳孔放大 , 往后倒退了二步。
他是真震惊不已 , 没想到她居然敢来京城 , 还如此明目张胆的。
夏蝉咯咯一笑:“是我哦 , 从今晚起你最好不要睡得太沉 , 不然什么时候胳膊没了可不好说。”
“小蝉。”阮氏捂着心口:“你怎么来了?”
“阿娘 , 你们瞒着我 , 以为我就不知道吗?张先生带你来京城治病,我作为女儿 , 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上官诩的拳头抓得紧紧的 , 手心的疼仿若还在,浑身满布着杀气。
“怎么,想杀我啊,你可没这个本事,上官诩 ,去通知你的主子,我夏蝉来京城了,就在这里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