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听到驿站的人说话,挺大声的 , 估计也是想招揽生意。
这偏远地方,驿站也是冷清得很,基本不多人投宿过夜的,大部分人都像她们这样,只留下来让马儿歇一歇 , 吃点草 , 再喝个茶一会就赶路的。
“不必了。”简短有力的声音拒绝了热情的小二。
这声音 , 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廉舟也是猛地就醒了 , 睁开眼睛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会他掀起帘子看 , 一辆马车已经驶出了驿站的门 , 背道而驰去。
“客馆。”小二又过来了:“你们的马已经吃饱了。”
“哦 , 好。”廉舟回过神来。
然后拿出一些铜板交给了那小二:“有劳了 , 麻烦你帮我牵过来。”
“好咧。”钱是有多的 , 小二看着也欢喜,开心去把吃饱的马牵了过来 , 还邀功道:“我还给它喝了好多水呢 , 都是化开的,没那么冰。”
“辛苦了。对了,刚才在这里的,是怀城里的人吗?”
小二道一边给他们系好绳子,一边回答:“看着倒是不像,不过出手也是挺大方的,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往山那边走,真不知是去玩的,还是干什么。”
“哦。”廉舟点点头:“也许人家是附近走走吧。”
抬头看看时辰不早了,他也要出发了。
现在天色又变了 , 暗沉暗沉的,还有些细雪粒子飘了下来 , 估计一会还会下大雪,也开始冷意沉沉了,他还是赶紧去怀城,然后再往北城门那边走,争取在城门关了之前出怀城。
整个怀城像是羊腿一样 , 由南至这边就长了去 , 但是由这往北 , 却不是很远。
“家主 , 这路颇是难走。”
迟江看着厚厚的积雪 , 也有些束手无策的。
所遇的问题 , 还不止是积雪 , 还有从天飞落的大雪 , 呼呼的雪风大得很 , 刮得叫人站都站不住,这样的天气 , 真有点寸步难行的。
“怎么 , 这点事,就难住你了,迟江,我让你在白虎窝多年,你还是让我失望了啊。”
迟江一听,赶紧说:“不,家主,这些事迟江不惧,家主你坐好了。”
马走不了 , 他推,他拉 , 他便是背,也要把家主背到目的地。
只是风雪大得,真的睁不开眼,这荒野间,哪又认得出什么路 , 还绕了一大圈 ,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啊。
天又要黑了 , 马车还翻了好几次 , 最后也是散架了。
迟江有些没办法 , 只好跟家主请罪:“家主 , 迟江无能 , 这马车 , 动不了了。”
周至深并没有怪他 , 而是淡淡地道:“现在天黑了,我只问你 , 天亮前,能找到吗?”
“家主 , 迟江会尽力的。”
他也不知道啊,现在天黑了,风雪又很大,而那山现在也是一点都看不清楚。
他背着家主,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黑暗里。
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终于走进了一户农户的屋子,只是简单的屋子别说人了,几乎什么都没有 , 给大雪压得都快要全垮了。
“明儿个早上,我希望能找到。”
周至深没有责备迟江的无能 , 只是下了最后的一道命令。
什么都没有多说,可是迟江也明白,若是再做不好,只怕以家主对他,真的是失去了信赖了。
低头不敢多语 , 在这小屋里翻找着 , 在雪地里挖到了锅 , 生了火把雪放锅里一煮 , 煮了些热水给家主洗手。
入夜的山间 , 冷得有些不像话 , 他怕家主冻着 , 生了很多的火在周边供家主取暖 , 而他自己却是一夜不敢眠 , 张眼竖耳警惕地守着。
天色还刚蒙白,还是看不太清楚 , 可他也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 点了火把出去,观察了一番然后去寻找着,好一会回来激动地报备:“家主,我知道在哪儿了,这能看到那座山了,不太远的地方,现在走过去,约莫一个时辰左右。”
周至深站了起身:“那还等什么。”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了,这个时候还很早 , 这会过去一个时辰,她约莫也还没起来吧。
当她醒来看到他 , 是惊,还是喜呢?
迟江也不敢再多耽搁,背着家主在雪地上走,他刚才寻到了路,这会走起来倒也是快得多了,但饶是如此 , 走到山间也是费了不少的时间。
越发的近 , 也能看到那山下的小屋 , 上面覆满了白雪 , 但是瞧着却是完好的 , 并不像路上无人住的屋子 , 给压得不成样的。
周至深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 , 伸长脖子静静地看着。
也有些期待那扇大门能忽然打开 , 他思念的人从里面出来。
“家主 , 到了。”
走到大门口,迟江也是松了口气。幸不辱命啊 , 终于在大雪纷飞里 , 还是找到了这里。
周至深让迟江将他放了下来,然后深吸了口气,便朝迟江点点头。
迟江用力地敲门,门上面的积雪,受震动而纷落着。
只是敲了许久,却也不见里面有声音。
“进去看看。”
“是,家主。”
迟江将大门推了开来,是一个挺大的院子,看得出来修缮得很好 , 但是院子里积雪也有些厚,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挨着山体那边 , 有好几间的屋子,瞧着好是新净,但也是静悄悄的,似里面的人还在熟睡,又似是无人居住一般。
廉舟现在可不是小孩了 , 现在是个强壮 , 有力的小伙子 , 而且他跟在二小姐身边也好些年了 , 能力绝对不能小觑。
迟江从腰间抽出了大刀 , 紧握在手里 , 小心翼翼地踩着雪 , 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异响 , 一步步稳健地朝屋子走去。
屋子的门 , 像是从外面给锁上了。
他有些诧异,捡了根柴火 , 直接就朝门那儿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 , 柴火滚落而下,而里面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似是没人一样,他也没到正屋,而是看了一眼边上的灶房。
外面放着的大缸都是雪,还有大风刮来的树叶在上面,摸了摸那石墙,也是冷得紧,不像有火薰过的样子。
猛地把门推开了,里面冷冷清清 , 但又还算是干净,他想可能是来迟一步了 , 他们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