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不是谁能决定的 , 小蝉,起来吧。”
阮盛和从外面进了来:“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明天,我就会把所有的清清楚楚转告你。”
“我想陪着小谷,她怕冷 , 她也怕黑。”
“小谷不会喜欢你这样做的 , 微儿 , 冬儿 , 你们把小蝉拉起来 , 带回州府去休息。”
夏蝉想 , 明明自己的力气很大 , 可是她们拉她的时候 , 为什么她却抵抗不住 , 全身软得像棉花一样,只能任由她们架着她出了这个祠堂。
刚走出村口 , 就看到大批穿着铠甲的士兵走来 , 为首是个年轻的男子,隐隐有些眼熟,只是彻骨伤心,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那男子一见到她,立马小跑着过来,双手作揖行礼:“未将冯酃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相助夏郡主,夏郡主你安然无恙,太子殿下知晓 , 想必也是万分高兴。”
她远在中州,她这里的事 , 他却知道得那么快。
她想,她困在墨山里面,没超出四天的时间。
这里回京城,一般人的脚程,四天到不了。
猜想到了一些事 , 心里好生苦涩。
“微儿 , 冬儿 , 你们扶着我回去吧。”是真需要人来扶了 , 她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的。
那个年轻的将军 , 还想跟她说些什么 , 她似是听不见一样。
她现在也是不想听吧 , 只想回去 , 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踉踉呛呛地往走 , 回到了家,阿金阿银已经烧好了一大锅热水给她泡澡。
泡了老久 , 她还是觉得冷。
捂着被子 , 里面放了几个汤婆了,还是很冷,很冷。
阿金阿银看出她在发抖,赶紧的跑出去又弄了几个火盆进来。
点上了安息香,要让她放松心神入睡。
可是半夜里,她惊叫了起来,大声地叫着:“小谷,小谷。”
“二小姐,你做梦了。”
“没有。”她用力地摇头:“我真的看到小谷了 , 她跟我说她好痛。还有啊,小谷跟我说 , 明天要过来给我做个头疗,她说她会带晒干的姜苗,还有草药过来熬水,热热的敷着头,能驱头风的。”
阿银小心翼翼地说:“二小姐 , 小谷大夫她 , 她已经死了。”
“你们真会骗人 , 你信不信现在去药堂 , 只要说一声我有点不舒服 , 小谷立马就拖着她的大药箱跑过来。”
“二小姐。”阿金抱着她哭:“阿银没有说谎 , 小谷大夫她真的死了 , 你刚才肯定是做梦了。”
“是梦吗?”夏蝉怔怔地问。
“是的 , 二小姐。”
“你们捏我一下 , 让我清醒一下。”
阿金看看阿银,她不舍得下手 , 阿银也直摇头的 , 她也不舍得啊。
可是二小姐却笑了,道:“明天早上,你们叫小谷过来一下吧,罢了罢了,别去叫了,我去找她,有点事想要跟她说呢。”
阿银一狠心,咬牙伸手在夏蝉的胳膊上一揪,夏蝉转过头看着她 , 吓得她赶紧松手:“对不起二小姐,让我看看有没有掐疼你。”
阿金也心疼了 , 小声地责怪:“阿银,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下得了手啊,这下把二小姐弄痛了,二小姐 , 给我瞧瞧 , 我拿药油给你搽搽。”
夏蝉皱起了眉头:“不是 , 是不痛啊 , 阿银 , 我求你了 , 你们使点力掐我 , 让我痛一下可好?不然我心口这里 , 真的好痛 , 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睡着的时候,是真的心痛醒的。
梦到了小谷 , 也梦到了白虎。
她哀求的样子让阿银无法拒绝 , 看看阿金,阿金也点点头,于是只能狠着心再去掐。
“阿银,用力,用力,不痛啊。”她的痛觉呢?消失了吗?
好一会阿银扑地就跪在地上,眼泪涟涟:“二小姐,求你了,你别这样折磨你自己 , 你痛的,你肯定是痛的 , 你不要想那么多了。”
阿金也是明白了,抹着泪说:“二小姐,你吃些东西吧,不为别人,也得为你自己啊。”
在宫里的她们 , 习惯了去揣测主子的心思 , 也都看清了夏蝉的痛点。
这个毛病 , 怎生也是改不掉 , 哪怕夏蝉真的没有把她们当成侍候的下人。
晚上煮好的粥 , 一口也没有吃。
阿金再去温热了端过来:“二小姐 , 你吃一口 , 就吃一口。”
夏蝉无力地摇头:“我不想吃。”
“二小姐…。”
窗外的北风 , 依然呼呼作响 ,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阿金 , 阿银 , 我现在真的不想吃,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在山里面没饿着,我现在又有些累了,想一个人静静的躺着。”
两个女子看了一眼,然后默默起身出了去,把门也给带上了。
却也是不敢睡的,轮着靠在上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二小姐有多重情重义 , 她们是真的知道。
只是也是遗憾也难过啊,小谷大夫那么年轻 , 那么好,那么善良,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谁叫她治伤,她都不拒绝的 , 还总是送药给一些老人,怎么就这样不在了呢?
当初听闻这恶耗 , 也是难以相信 , 然后亲眼去那小村庄看到小谷大夫 , 这才相信那是真的。
小谷大夫死得很惨 , 很惨 , 脖子都差点砍断了 , 头上还有个大血洞 , 背后给砍了好多刀 , 她们给小谷大夫换衣服,洗血迹 , 手一直抖着。
这世上 , 怎么有这么狠的人啊,怎么可以这样对小谷大夫啊。
她们把头发梳得很好,还有脖子那里叫江御医处理了一下,生怕到时夏郡主看到这些受不了。
阮大人看到也是雷霆大怒,命人将那小村的人全给抓起来,让他们给小谷大夫守灵。
二小姐还是如她们所想的那般,要去看了小谷大夫。
二小姐现在,一定很难过很难过的。
她们也想不通,为什么呢?郡主和小谷大夫又不是坏人 , 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别人想要害她们。
如果中州没有她们 , 现在都不知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想不通啊,只能对着北风长叹气。
都说宫里的事复杂,出来了的确感受到了外面的简单,热闹,还有尊重与盼头 , 可是还是又见识到了人性的复杂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