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廉舟在屋里叫:“是你吗?”
“是,是我。”夏蝉赶紧抹了一把眼泪 , 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悲伤压了下去。
拎着菜进去,廉舟也刚坐起身:“二小姐,你怎么一早就出去了。”
夏蝉听得他的声音沙哑撕裂,转过身一看 , 发现他整张脸红极了。
“廉舟,你怎么了?”
“没事。”他挤出笑:“今儿个睡过头了 , 没跟你一块出去,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 , 这么小的地方 , 怎么可能遇到什么事呢 , 你声音怪怪的 , 让我看看。”
她伸手要摸他的额头 , 廉舟却往一边偏去:“没事二小姐 , 我就是犯了困才睡过头的。”
“别躲。”她执意要摸他的额头。
手一碰上 , 倒吸了口冷气:“廉舟,你烫得很啊。”
真想拿温度计给他量量 , 不知道有没有烧到四十度 , 双眼都烧得赤红的,想必是昨天晚上的雪风吹透了,再强壮的身体也受不住。
“廉舟,我熬点药给你吃,你躺着别动。”
拿布出去,在水缸里凿了决块出来,再包好给廉舟覆在额上降温:“别动,就好好给我躺着。”
“二小姐,我 , 我觉得我真没什么的。”
夏蝉瞪着他,吸了吸鼻子:“难道连你也不想听我的话了吗?”
廉舟一看她红了眼,也吓了一跳 , 赶紧说:“二小姐,我听你的,你别哭。”
“我,我没哭。”她不想哭,便是哭 , 也肯定不会因为廉舟不听劝的。
洗了锅把马车里的草药找出来 , 这本是给她准备的 , 她身子太弱了 , 廉舟去叫大夫开了很多的中药随车带着。
熬好了她倒了一碗 , 又放了一粒退烧药下去 , 端过去给廉舟喝了。
冰块在屋里化得快 , 又出去换了一块 , 她使尽力气也搬不动那条大鱼 , 只能拿起刀在屋里慢慢割鱼。
大门打开的声音很响,她听到了。
刀颤了颤 , 差点没割到手。
草帘子掀了开来 , 有人站在门口,影子正好笼在她跟前。
她没抬头,看着影子却知晓是谁来了。
赵熙站在门口,看着她拿着刀在杀鱼,一只手满是血,鱼腥的味道溢满了鼻尖。
他看着她苍苍白发,还是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放弃你的。”
夏蝉抬起头,看着他可悲地笑:“哪怕我现在满头白发,形如枯槁?”
“是。”他坚定地说。
刚才在外面,他花了很多的时间来消化 , 来接受。
可是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想要就这样放弃她。
“你不介意别人笑你吗?你现在不是赵熙 , 你是当今皇上,九五之尊。”
赵熙摇了摇头,他不怕。
“好,那我的心思,你也是明白的 , 你能为了我屏退你的三宫六院 , 一生一世一辈子 , 就守着我一个人 , 直到我死去。”
她要的爱啊 , 就是这么独一无二 , 就是这么不讲理 , 也不退一步。
“二小姐。”烧得迷迷糊糊的廉舟 , 仿若听到了不属于这里的声音 , 努力地想睁开眼睛。
夏蝉轻声地说:“我没事,廉舟你睡吧。”
赵熙眯起眼 , 看着那年轻的小伙子 , 眼里闪过了一抹杀意。
刚好的,夏蝉捕捉到了, 仰起头道:“廉舟是我的朋友,若是谁敢动他,我拼了命也要保护。”
“我要带你走。”赵熙执意地说:“夏蝉,我会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治好你的。”
他想,她肯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说:“你知道 , 这由不得你。”
是啊,他是一国之君啊 , 怎能由得他呢。
她一直希望他越来越强硬,如今做了皇上,是真的开始有那种霸气了,可是此时用在她的身上,她真的好想笑 , 又觉得挺悲哀的。
他上前一步 , 要将她拉起来。
“我的手满是血腥味。”她避开:“要走 , 我也会自己走。”
以前一心在他身上 , 现在却变得 , 有些抗拒他的亲近了。
他递上帕子 , 她却没有接 , 而是就着冷水净手 , 水很冷 , 她的手指一下就冻得泛红了。
“廉舟病了,我不会丢下他的。”她静静地说。
这个 , 自然也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赵熙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 如今的他身为九五之尊,身边明里暗里,多的是侍卫。
一挥手便有人进来了,他道:“带上他,离开这里。”
一有人靠近,廉舟就醒了,睁开眼睛看着,虽然状态还是迷糊,可是还是使劲全身的力气抱住其中一个 , 沙涩地叫:“二小姐快跑,快跑。”
侍卫身手很好 , 一手就把廉舟按压在地上了。
廉舟挣扎着,红着眼叫:“二小姐,快跑。”
“廉舟,没事。”夏蝉也难受得有些想哭,轻声地跟他说:“他来了 , 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脸贴在地上的廉舟 , 看到那绣金线的靴子就在他的眼前 , 他想努力地抬起头看 , 可是身后的手 , 却将他按压得很紧 , 让他怎么也抬不起头 , 也挣扎小开一丝一毫 , 只看见那靴子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龙。
“你们不许伤他。”夏蝉吸吸气:“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廉舟病了 , 必须一块走,不然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 她不放心的。
他照顾她那么多时候 , 现在,也该是时候她来照顾他了。
刚才还是个艳阳天,可是出去的时候,却又灰沉沉的。
诸多的侍卫站满了小院子,赵熙上了马,朝她伸手,要带着她一块骑马而行。
夏蝉却是摇头,还是钻进了破旧的马车里。
她这骨头啊,脆弱得很 , 经不起骑马的折腾了。
所以,这是她与他的区别吧 , 她也没有那个本事和底气与他并驾齐行。
赵熙也没有为难她,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未免还是有些失落。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满怀惊喜而来,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遗憾。
马车走得慢 , 行至一半又下起了大雪。
夏蝉在马车里往外看 , 雪真大 , 看不清楚方向 , 哪怕就在跟前的赵熙 , 也是看得迷迷糊糊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