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微儿提着灯笼回去,金母正在门边翘首望着 , 只是眼睛并不太好使了,等她走近了这才看清,脸上浮上了笑:“微儿,你回来了。”
“对不起娘,今天晚了些 , 你怎么又跑这外面来了 , 这外面风大呢。”
“没事 , 现在也不冷的 , 今年似乎比去年暖和得多了 , 咦 , 你这灯笼可漂亮了 , 是不是清水道那儿买的?傍晚娘买菜从那儿回来 , 看到可热闹了呢。”
“不是 , 是人家送的。”金微儿看着灯笼:“是挺好看的。”
还越看越漂亮呢,一会索性就放到房间去吧。
“微儿 , 想什么呢 , 来,吃菜。”
“哦,谢谢娘,娘你也吃。”金微儿回过神来,也给娘夹菜。
“娘不爱吃鸡蛋,你吃。”
“娘,从小你和我爹爹就喜欢这样撒谎骗我,现在可骗不了我了,以前你们把最好的留给我 , 现在我长大了,我也想把最好的给你 , 可惜爹爹走得早,不能让女儿好好孝敬。”
“微儿,你这么懂事,你爹爹知晓,也是高兴的。”
“娘 , 多吃些 , 二小姐说了 , 明年清明要是不忙 , 便让我回金门去祭拜爹爹。”
金母感叹地说:“二小姐对我们 , 可真是好 , 可是我们也不能仗着她人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我心里有数的娘。”
金母犹豫了好一会 , 还是忍不住问她了:“微儿啊,今天刘明可有去找你?”
金微儿沉下脸:“娘,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来了 , 说了些事 , 又走了,唉 , 微儿啊 , 虽然娘没什么见识,可是娘觉得刘明真的变了,不同以前了,若是他找你说了些什么,你是多慎重考虑。”
女儿是个有主见的人,所以她并不太想去给女儿打什么算,生怕到时反而委屈了女儿。
但是不说,心里又沉沉不舒服的。
金微儿直接问了出来:“娘,他是不是跟你说,想让我做他的妾室?”
金母轻点头:“是了 , 微儿,虽然娘知晓如果你真的要给他做妾室 , 以二小姐的为人,定是不会为难你的,到时你也算是可以离开中州这个苦地方,但是娘却不想你做人家的妾的。”
“娘,别说你不想 , 我也不想啊 , 我爹爹从小是怎么教导我的 , 若是我真要给人做妾 , 只怕以后在九泉底下 , 他也不会认我这么个女儿的。”
金母听她这么说 , 心也放了下来。
“娘 , 这事我会解决的 , 他若是再来 , 你也不要再让他进门的,我们跟他再也没关系 , 而且要说亏欠 , 也是他亏欠我们,如果以前爹爹不帮他们,他们刘家焉有今天,不懂感恩却还自以为是的人,我最是讨厌的了。”
“好,娘听你的,快吃吧,今晚早些歇息,明天就是玻璃宴了 , 真好啊,咱们中州越来越多人 , 今天去买菜,可多了好多东西呢,还会越来越好的。”
金微儿也笑道:“是的,还会越来越好的,娘 , 以后中州肯定就是第二个京城 , 会越发繁华的富有的。”
灯笼提回房里 , 就挂在床前 , 窗口的夜风一吹 , 那灯笼还会转 , 幽幽明明的光照得格外好看 , 他去清水道买的灯笼 , 他是一个人去的 , 还是和那个郭冬儿一块去的啊。
那个郭冬儿都是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地叫他呢。
也是第一个他躲避不及的女子吧 , 越是这般 , 越是不同啊。
听到打更的声音传了过来,也不敢再多想了,赶紧闭上眼睡觉。
明天,她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把心思花在这些上面,玻璃宴结束后等事情告一段落,该解决的事就去解决,该面的对就去面对。
天刚破晓,金家的大公鸡就扯着嗓子啼叫了起来。
寂静的中州城一下就像清醒了过来 , 慢慢地就能听到各种热闹的声音了。
东家劈柴,西家洗锅 , 河边洗衣,灶里炒菜,各种声音交积在一起,像是美妙的乐章一样。
要知道二年前的这个时候,中州生灵涂炭 , 一片西寂 , 峰火连天白处处白骨。
如今相比 , 真是天差地别。
今儿个家里的人也都起得早 , 因为今天有要紧的事。
煮了个面赶紧的就各忙各的去 , 阿金阿银要做奶茶 , 这都是要现做的 , 阮氏也去帮忙。
夏蝉想要安排人帮妹妹做薯条 , 但是夏妍却说不需要 , 她会准时准点地将新鲜炸好的薯条送到展览馆那儿。
即是如此,那就真的不用操心什么事了 , 她只管去展览馆那儿招待客商便是。
昨天晚上忙到挺晚的 , 但是所有的玻璃阵品都摆放好了。
晨风吹得彩旗飘飘,一见到她守卫的将士将响亮地打招呼:“夏郡主。”
夏蝉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中州的安全真的是多得他们,如今安宁得夜不闭户都没关系。
负责杂事的梁父也很走了过来:“二小姐,你这么早。”
“梁伯父你不更早,这几天可真是辛苦你了。”
梁父挥挥手:“这怎么谈得上辛苦。”
“舞狮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自然,这可是咱们中州的头等大事,一切都安排好了,都在边上那休息的地方候着,等吃了早膳一击鼓便可以出场的了。”
“好 , 那得辛苦梁伯父在这里安排了。”
那面大鼓又推到了展览馆的前面,虽然修复过 , 但是那牛皮上面的斑斑驳驳还可见似在诉说着曾经的沧桑与血泪。
她曾击过这面鼓,驱走了入侵的西戎人。
如今再一次敲响这鼓,有些沉闷,继而又开始响亮了起来。
整个城,整个中州 , 像都苏醒了 , 静静地聆听着一切。
夏蝉用力地击敲 , 鼓声越来越响 , 风夹着传得老远。
此时的天空 , 晨雾尽散 , 刺眼的光芒透过云层斜照了下来。
中州像吃了糖的姑娘一样 , 甜甜地笑着。
鼓响了 , 舞狮的也都出来了。
鞭炮噼哩啪啦地起响了起来 , 中州城里的男女老少都出来看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热闹。
敌筹备了一年多的玻璃宴,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