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敬再不想去,还是听夏蝉的话。
待到他们出了去 , 夏蝉就把门关上,听着脚步声渐远,这才问妹妹:“妍儿,你跟姐姐说真话,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欺负你的?你只要跟姐姐说 , 在姐姐这里就断了 , 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 姐姐也不管是谁 , 这帐 , 我必要替你讨回来。”
什么情份 , 她端的也是不念了。
趁难而欺负她的妹妹 , 那样的不配为亲人 , 是人渣。
夏妍闭上眼睛 , 又浑身发抖了起来,没说话 , 却是摇了摇头。
夏蝉努力地回想着 , 那会妹妹发高烧,烧得都昏迷了过去,若是还有知觉被人侵犯,肯不会从的。
而且之后妹妹也是一心想要和孙宁在一起,后来无意听到了,一时间难以接受,直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好妹妹,别怕。”她不忍再多问,用被子捂着妹妹孱弱的身子:“过去了 , 恶梦也总会醒来的,再黑的夜也不要怕 , 太阳依然会升起的,我在这里,以后我也不会让谁再欺负你的了。”
史文敬捡了药回来,也不说什么,亲自煎了送过来。
夏妍喝了药后 , 夏蝉也一直陪着她 , 直到她沉沉睡去这才出了门。
史文敬站在月光下 , 清亮的月光照得他有些孤独。
“妍儿睡着了吗?”
“睡着了。”
“我会守着你的 , 你回去吧。”
“她是我妹妹 , 我会守着 , 倒是你 , 你去忙你的吧 , 今晚借这里给我妹妹休息 , 她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不想将她挪来挪去。”
“这本来就是给夏妍的地方,怎么说是借呢?”
夏蝉静静地看了史文敬一会 , 沉静地问他:“你对我妹妹,是认真的吗?”
他却反问她:“什么才是真?要剖开来看呢?还是要用火来炼?”
好吧 , 她相信他。
只是想着刚才妹妹那惊吓过度可怜的样子,心里真的很痛,她私心里想妹妹有人疼,可是又怕那种疼爱,会要了妹妹的命。
沉默了很久,她还是开口了:“史文敬,先前我给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说:“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那,你明白了吗?”
他抬头看着清冷的银盘:“我不管那么多,我就想守护她 , 我史文敬生来就不怕人家说什么。”
夏蝉听他这么说,心情也是略好了一些。
对他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 虽然是富家公子,虽然一开始也是吊儿郎当的,可是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执着,这么认真。
“谢谢你。”她真心诚意地说了一句。
史文敬没在乎她说的这句,好一会却问她:“夏妍是不是被人伤害的?”
“嗯,那会我们刚流放到白虎窝 , 她全身发热 , 热到没有意识了。”
“该死的。”史文敬大叫了一声 , 忽然抓起拳头狠狠往墙上击了过去。
砰然一声 , 墙面上留下了深色的液体。
“抱歉。”他咬着牙 , 从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以为 , 他将夏妍的族人 , 亲人带到中州来 , 夏妍会更加开心的 , 有些是她的玩伴,有些是她亲切的叔伯婶母。
可是流放的时候 , 又有什么外人能欺负得了她呢?那个人也许就是夏妍至亲的人。
想着这事 , 史文敬就觉得自己好生混帐,做的这是什么人事啊?
早知道,他就不要自作聪明去做这些了。
夏蝉也不知要跟他说什么好,好一会之后才说:“时辰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会守着我妹妹的。”
“我会守着她,现在…以后。”他咬着牙,说出来的话,却是坚定无比。
夏蝉心里好生感动:“你想好了吗?”
“不用多想。”
“有你这句话就好,行 , 我回去,我妹妹交给你了 , 若有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她真想跟他说声谢谢,可是她想,说出来好像在推卸责任一样。
不管他在与不在,她依然都会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只是有人比她更在乎 , 更爱妹妹 , 她还是很高兴的。
回到住的地方 , 却是看见外面放了些陌生的东西。
阿金听到动静也起来了 , 披着衣服出来:“二小姐你才回来啊,吃饭了没有?”
“吃了,那是什么东西啊?”
“哦 , 二小姐 , 那是大老爷从苗州带来的东西 , 昨天晚上他们回来得晚 , 我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呢。”
“大老爷?”夏蝉脑子有些懵 , 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阿金笑道:“是啊,苗州来的大老爷。”
夏蝉明白了过来 , 皱着眉头说:“你们倒也不用弄这么多称呼的 , 没那个必要。”
“知道了,二小姐你喝杯水先,锅里还温着水呢,我去打来给你洗洗身子,舒舒服服的好睡觉。”
“辛苦了。”
“二小姐你总是这么客气,这哪辛苦啊。”一点都不苦呢,其实照顾二小姐,真的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了。
她和阿银都不用费什么心的,也不用揣测什么。
二小姐好像都不用人照顾的 , 什么事都自己做了。
不过二小姐倒是有个习惯,喜欢洗澡 , 不管刮风下雨,还是下雪,有时间就泡,没时间就简单的洗一洗,她和阿银也习惯了 , 怕二小姐洗冷水 , 所以锅里一直会温着水给二小姐。
打来了水 , 夏蝉便打发她赶紧去休息。
现在的天气 , 也真是冷 , 早些睡好。
头有些痛 , 躺在床上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 天都快亮了这才睡下。
醒得比平日都晚了一些 , 只听得一早上的外面就有些乱糟糟的声音。
坐起身揉揉胀痛的脑子 , 听到大伯父在外面叫嚷着:“这做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叫人怎么吃?”
阿银分辩的声音很小:“二小姐说吃多了糖不好?”
“我们夏家以前,早膳都是五六样的 , 还有这包子 , 掺的是什么?硬梆梆的,这是喂狗吗?”
“大老爷,对不起,我马上再去做。”
夏蝉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冷眼看着,她那大伯父像是个老爷一样,坐在小亭里挑剔着早餐,把阿金阿银指使得团团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