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扶着娘上了马车,也没回头 , 牵着马车就往城外走去。
城外的路,比城里的难走。
正是暑热之时,也能看到好些百姓在田间辛苦的劳作着。
其实相比之下,严氏比很多人都幸运得多了。
有些人生下来,没有父母疼爱 , 还得学会生存 , 还得看人脸色 , 从早忙到晚 , 也只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一些小孩也跟着大人在田间做着事 , 此时骄阳似火。
只是孩子却很懂事一样 , 没有吵闹哭叫 , 只默默地做着事。
一阵凉风袭来 , 孩子抬起了头看 , 瞧着马车,有些羡慕 , 有些迷惘。
他们也许 , 一辈子都是这样的生活吧。
能吃饱已是知足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风拂开了马车的帘子,夏全也在看着。
忽然他说:“姐姐,我觉得,我运气已经很好。”
他有姐姐,在他水深火热的时候,把他捞了出来。
“是啊,学会知足 , 就很好,不过若是以后好好念书 , 改变他们的命运,就更好了。”
夏全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有些路不好走,她拉着马车走得远,路上遇上了年迈的老人和小孩 , 身上负着沉重的柴火 , 她便停下了马车让她们先过去。
阮氏看着一个老人后面背着柴火 , 跟前还得背一个年幼的婴儿 , 便从马车里拿出伞给那老人 , 让老人给小孩遮着点 , 想想这些又不实用 , 她又身无长物 , 一时好生心急。
夏蝉把车里的食物拿出来分给她们 , 过了这个田地便是山坡了。
进了山林里有树荫遮着,便凉快得多了 , 夏全也有些疲倦便睡了过去。
阮氏心疼夏蝉走路 , 便道:“小蝉,你到马车里来坐吧,娘来牵马。”
“不用了娘,我不累。”这马还是牵着好一些,速度可以控制,而且能挑平坦一些的地方走,小全现在还痛得很,稍一颠簸更加会剧痛。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慢慢走吧 , 来的时候二天,回去四五天总也是能到的。
“娘坐在马车上 , 有些累啊,想下来走走。”
“那好吧。”的确也是,坐得久了腿脚都有些麻木,还是要活动一下好。
停下了马车扶着娘下来:“娘,慢一点 , 这山间的路多石头。”
“娘会仔细的。”
“那好 , 一会要是累了 , 你就上马车坐。”’
阮氏一笑 , 点了点头。
林间安静 , 并没有人经过 , 只有些鸟儿和蝉鸣的叫声。
她感慨地说:“小蝉 , 你出生的那一年 , 也不知怎么的 , 就很多蝉,京城内外到处都是 , 娘和素王妃去寺庙上香的时候 , 蝉叫了一路。”
夏蝉也笑,有些事,可能是巧合与缘份吧。
“这一转眼的,你就已经长大了,小蝉啊,回到京城若是有什么事,你只管是娘的主意。”
“娘,什么意思啊?”
“你父亲的事,我不想别人拿你作文章,说你大逆不道。”
夏蝉耸耸肩:“我才不怕别人说什么呢。”
“唉 , 你啊,娘知晓你是身正不怕影斜 , 可是娘不想你被人抹黑啊,也是娘无能,总让你费心神,这一次,让娘来护着你吧。”
她知道夏侯渊的事 , 现在也传到了京城 , 尸体现在也该送到了吧 , 回去要面对的 , 都不知是什么样的惊涛骇浪呢。
到了驿站休息 , 也是清清冷冷的 , 不过她都安排好了 , 不急于一时赶路。
吃饱喝足 , 也让马儿也好好休息 , 过了最热的时分,这才继续赶路。
太阳下山 , 正好到一个小城 , 便在客栈里住下。
如此慢悠悠地走,还真是花了快四天的时间才到京城。
回到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了,不过进了京,倒是放了心,回来就好,有的是时间慢慢养,这几天赶路可能也会痛,但是坚强的弟弟,一直忍着。
京城的青石板路平坦 , 她也上了马车,任它慢慢走着。
街上的行人也匆匆往家走 , 再不用多时天色就要黑了。
阮氏也好生的感叹,这一出来多日,一到京城还真有回家的感觉了。
“小蝉啊,一会咱们绕到东市那儿去,这个时候应该还有菜卖的 , 买一些娘做好吃的给你吃。”
“娘 , 别麻烦了 , 我们一直赶路也够累的了 , 回去不折腾煮了 , 叫酒楼送些饭菜过来便好 , 吃了好好休息睡觉。”
“没事 , 娘不觉得累呢 , 这一回来啊 , 和出去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娘知晓你喜欢吃什么菜 , 娘做的味道和酒楼是不一样的。”
那倒是的 , 娘要折腾,便由得她去做吧。
娘现在心里高兴呢,因为弟弟的事,也终于是可以先松一口气了。
于是赶快了一些马车,东市果然还是有菜卖的,却是不多。
阮氏让她在车里看着夏全,便高高兴兴就去买菜了。
不多一会提了青菜,还有一只鸡,还有一条鱼 , 一块回来了。
“现在也不多了,只买到这些 , 等明儿个早市娘早些过来,买多些做给你们吃,这只母鸡今晚给你们炖汤喝,你弟弟现在要好好补,你也是。”
夏蝉一笑:“好啊。”
有事让娘折腾 , 娘倒是挺高兴的 , 和她刚回京城看到那病歪歪的样子了 , 完全不一样了。
复又赶了马车 , 趁着天还没黑往家走。
终是到了槐花胡同 , 却看到大门是虚掩的。
阮氏奇怪地说:“我记得出门的时候已经关好的啊?难道娘给忘记了?”
“怕不是忘记 , 而是有人进来过。”夏蝉也跳下了马车 , 推开门一看 , 好样的 , 家里除了一些种的树,能搬走的 , 几乎都让人给搬了 , 就连树也不客气地用刀给劈断。
“啊,怎么这样子?”阮氏惊呼出声:“咱们家是进贼了吗?”
“娘,你在这儿,我先进去看看。”
夏蝉捡起一根树枝作武器,往里面的屋子走进去。
里面的屋子,每一间都是门户敞开着,黑幽幽又很是安静。
她用棍子推开门,没感受到时面有人,但是空空如也,房里放着的柜 , 衣服,还有一些摆设都不见了 , 就连桌子,床,全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