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爷转过头看夏蝉,夏蝉挑挑眉说:“无惧 , 现在都在邺城了,我也不喜欢走回头路。”
来这里可是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救了祝老爷就回去,那治标不治本,还是没用。
祝老爷长叹一口气 , 看着圆圆的大月亮 , 感叹地说:“夏郡主 , 你可是我的贵人啊。”
“不敢当。”
“年初时先生给我算了一卦 , 说我今年有一生死劫 , 让我今年莫要出远门 , 我便一直闲在家里修心养性 , 耐何中州还是让我心动不已 , 想想还是来了。”
“你那先生算得 , 也不知算不算准。”什么是生死劫呢?有时是真很难说,可能一出门不小心踹到门坎摔跟头 , 那也有可能会要了性命啊 , 又或者喝水呛着,失火之类的。
“先生还说,命劫能逃得过,就看我的贵人会不会出现,若是贵人来了,往后…。”他说了一半却忽然止了口,没再往下说。
夏蝉倒也不问他这些,只道:“祝老爷你瞧瞧,这半路回去 , 差点一无所有,如此这般,你还要执意到中州做砖吗?”
如果上午是很狂热不清醒的 , 这会遇到的这些事,也足以让他冷静了吧。
做金砖不比那些,可能倾尽身家下去,也不会成功,又或者并没有想像中的的那么留传一世。
她记得金砖不是这个朝代掘起的 , 所以可能不太会成功。
当初让郑君做 , 只是想做出最好砖来做英雄冢 , 让他们能安息。
过程她也参与了不少 , 真的好难好难。
所以最后想想 , 还是大力发展玻璃 , 生产玻璃比较稳妥。
祝老爷却道:“夏郡主可有听说过 , 有个词叫好事多磨。”
她当然听说过 , 还以为现在的祝老爷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 会打消一些念头,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坚决。
她点点头:“好吧 , 即是如此 , 我跟你保证,你到中州后,我会把有经验的工匠都派给你用,你在邺城受的惊吓,我也会让他们给你个说法。”
祝老爷却又说:“夏郡主,你若是不嫌我话多,我便劝道劝道你。”
“祝老爷你只管说,我洗耳恭听。”
“若不然咱们还是回中州城吧,趁现在还没进入邺城的城里 , 这些人啊,十有八九估计是冲着你来的。我们从中州出发 , 快到邺城还遇上了一队走镖的,本来要与他们一块走过这片林地,奈何有一辆马车断了轴,折腾了一番就落下了,其实算算时间也不远 , 但是我一直不曾听到有任何动静 , 可见他们不是一般的绿林劫匪 , 只怕是冲着中州 , 冲着你来的。这邺城呢 , 也是比较特别之地。”
“我知道 , 来的时候我表哥跟我说了 , 越是这样为难 , 那就越是看看清楚了 , 邺城与中州在一些地方也是交界,就算我放弃邺城的路线不走 , 但是他们还是会把手伸到中州来的。”
她说得倒也是有理 , 祝老爷感叹地说:“这算是树大招风吧。”
“不是,是因为快三年了,而今中州的发展飞速,有人不想让我在皇上面前好交差罢了。”
夜风越来越大,冷意也越来越重,还有些零星雨点在飞。
“要下雨了。”
是啊,像是要下雨了。
这个秋天将要结束了,一直热得很,也该是下场雨来降降温好适宜现在的时候。
乌云也把皎月遮了起来 , 远外可见星星点点,那是城外百姓的居所 , 再往里面,那里灯火亮得很,房屋楼宇比节高。
那是邺城,除了京城外,几乎是最尊贵的地方。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 , 都有莫名的骄傲。
这里出过五朝太后 , 是最强大的外戚所在地 , 几乎每朝皇后都会从邺城挑选 , 慢慢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这里的七品芝麻官 , 那不是管制的 , 而是来奉承他们的。
他们这里除了贵族外 , 全都是下人。
不允许他们享受一般百姓的待遇 , 而且一般种田的下人 , 都得每月交钱交粮,身边侍候的 , 也没有分文可拿。
他们还可以随意打骂 , 甚至处理掉不想要的下人。
规矩是他们定的,他们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错的都是对,越有权势就越受人敬重。
真是一个扭曲的地方,夏蝉站在高处看了一会:“我们今晚不进城,找个地方先落脚,等天亮了再进去。”
“这在城外也未必安全啊,夏郡主,刚才我们追他们的时候,发现人很多 , 若是晚上他们过来偷袭,只怕也不太妙的。”
“不怕。”
她有白虎呢 , 她想一会白虎会回来的。
它能嗅到她的味道,会寻过来。
继续往前行,揪着一串粽子,这些人可是她明日进城找理的证据,不可能丢下。
有人家的 , 没往前去敲门借宿的。
一是这么多人也不方便 , 二是不想给他们添不必要的麻烦。
幸好不太远的地方 , 有个庙。
运气还真是不错啊 , 不然今晚说不定要淋雨了。
看着还觉得好笑 , 进去拜了拜跟神像说:“正好这些都是牛鬼蛇神呢 , 一窝儿给你送来显显眼 , 若是是鬼 , 就把他们都收了 , 不能这般祸害人间。”
“杀了那么多人,二小姐 , 就让他们跪在这里。”
“行啊。”
“二小姐 , 你休息一会吧,我来守夜。”廉舟自告奋通要守夜:“我绝以不会打瞌睡的。”
“好啊。”年轻人积极表现,想要锻练,夏蝉自然给他机会。
马车货物都放在边,祝老爷也派了人守着。
生了堆火,大家围着烤干湿湿的衣服。
然后靠在墙角小息,雨越发的大了,打在庙顶瓦片上啪啪作响。
她看廉舟就站在庙门口,这边走走 , 那边看看,端的是十分的尽心尽责。
听到低啸声,廉舟立马拿起长枪:“谁?”
“是白虎 , 我去看看。”怎么不进来呢?她也觉得奇怪。
“二小姐,这么大的雨,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别连着你的衣服也弄湿了。”
走入雨里 , 在离庙几十米的地方 , 正是白虎站在那儿低啸 , 却不敢往前 , 像是有什么让它很惧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