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正眼前一亮立即问道:“兄弟你是说,牛囤确实是被人给谋杀的?”
郑文杰胸有成竹、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刘君正有些迷惑不解了:
“刚才你还说牛囤家的里里外外和整个牛头村都没有黄伟的脚印。”
“而这案发地附近除了牛囤弟兄两个以及两个技术警察的脚印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男人的脚印,兄弟你这是怎么判断的?”
“再说甄香香那么怕蛇,她还能驯得了毒蛇不成?”
郑文杰伸手指了指松软的地面:
“甄香香应该确实是非常怕蛇 , 但咬死牛囤的毒蛇却是她提前带到这里的。”
“西方有句谚语,叫做‘天使在想像中,魔鬼在细节里’。”
“喏,一切都在这些脚印里面了。”
地上的脚印很深很明显,刘君正仔细瞧了瞧,仍旧是一脸的茫茫然:
“这还是甄香香的脚印啊?我没看出来什么差别。”
郑文杰笑了笑:
“没错 , 这还是甄香香的脚印。”
“甄香香在这一片留下了许多串脚印,说明她来这儿好多次。”
“这个情况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 因为她会说她来这儿采蘑菇好几次。”
“但是只有这一串朝后山来的脚印有轻微的不同之处。”
“这右脚的脚印外侧边缘略微重了一点儿 , 右脚的前脚掌比左脚的前脚掌略微受力。”
“而且这并不是因为地面的情况造成的 , 只有这一串脚印全部都是这个样子,其它的则是一切正常。”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两个。”
“一个可能的原因是 , 她和别人一块抬东西上山时容易留下类似状况的脚印。”
“但这周围又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并且她的脚印又不是那种因为负重而明显加深的迹象 , 所以这种情况可以排除。”
“另外一种可能的原因,她的手上应该挑有什么东西,从而造成她的身体朝右前方略略前倾了一点儿。”
“但她所挑的东西又重量很轻 , 不足以造成脚印明显加深。”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这串脚印产生的时间应该早于甄香香和牛囤一块上山的时间。。。。。。”
作为资深老警察的刘君正自然是一点就透。
刘君正仔细瞧了瞧甄香香所留下的几串脚印,又认真地对比了一番,最后将郑文杰所说的话又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兄弟的意思是说,甄香香在和牛囤一块前来采蘑菇的时候,她已经独自来过一趟。”
“并且她单独前来的时候,用手或者是用竹竿棍子那一类的东西,挑着装有毒蛇的口袋或者竹篓啥的。”
“由于她特别怕蛇,所以她探着身体、略略前倾 , 所以才造成脚印的细节方面略有差别。”
“是不是这个意思啊,兄弟?”
郑文杰点了点头:
“没错。除了这种情况以外,没法解释这串上山的脚印为什么会如此特殊。”
刘君正又思忖了一会儿,终于感叹道:
“高!这一招实在是太高了!”
“用这套手段杀人,什么仵作法医都派不上用场、起不到作用!”
“甄香香或者是黄伟他们两个居然能够想出这种法子,确实是极为聪明!”
“如果当年潘金莲和王婆能够想出这种法子 , 任他武二郎如何怀疑,也是找不到半点儿证据的!”
“别说负责丧葬的团头何九叔,就算派个现代的法医过去都没有办法!”
接下来,刘君正和郑文杰又推演了一下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既然甄香香确实极为害怕老鼠和蛇那一类的东西,那么,咬死牛囤的毒蛇肯定是男方提前准备好的。
并且男方把毒蛇给关在了箱子筐子或者篓子那一类的东西里面。
由于郑文杰根据脚印破案的事情在合肥县传得是人尽皆知,同时也为了避免让警察“按图索骥”找到他的头上,他们肯定想方设法避免留下脚印。
至少 , 是绝对不能留下男方的脚印。
为了避免留下脚印,男方提前和甄香香约好 , 把装有毒蛇的箱筐篓子那一类的东西 , 提前放在了牛头村外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
在处理好这一切之后 , 男方就和一帮赌友们混在一块并不离开,从而让众人帮他作证 , 证明他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甄香香用竹竿或者木棍那一类的东西,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装有毒蛇的箱筐篓子挑到了后山盛产蘑菇的地方。
然后 , 甄香香要牛囤和她一块到后山去采蘑菇。
到了地方以后,甄香香“无意间”发现了藏有毒蛇的箱筐篓子那一类的东西。
于是甄香香就怂恿着牛囤过去打开瞧瞧,瞧瞧里面是什么东西。
牛囤按照媳妇的提醒过去打开一看 , 自然是难免被毒蛇咬伤。
等到毒蛇咬人并逃开以后,甚至等到牛囤毒发昏迷或者是死亡以后,甄香香这才处理掉那个箱子筐子或者篓子一类的东西匆匆下山,向牛囤的父兄们进行哭诉求助。。。。。。
郑文杰和刘君正推测推敲了一会儿,认为只有这样,才会造成目前的局面--
整个事情基本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既找不到男方黄伟参与的痕迹和证据,又能让毒蛇准确无误地咬死牛囤。
同时还能保证那条毒蛇不会伤及到甄香香。。。。。。
刘君正感慨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
“唉,这个案子真是棘手难办!”
“根据整个案情和这些脚印的情况,我们的这个推测是非常符合逻辑的。”
“但是这根本不容易找到人证物证啊!”
“就算找到那条毒蛇,它也不会说话、也证明不了什么。。。。。。”
郑文杰则是神色平静地说道:
“无论再符合案情和逻辑,推测永远只是推测而已。”
“必须找到证据能够支撑我们的推测 , 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才能让罪犯低头认罪。”
刘君正点了点头认同郑文杰的这个说法,却是转而说道:
“人证还是物证?人证方面我们警方已经全面走访了解过了。”
“黄伟那方面 , 一帮赌徒混混儿都能作证他那两天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赌场,完全没有作案的时间。”
“甄香香那方面,周围的亲戚邻居们都表示甄香香至少十天左右都没有和黄伟来往过,所以说人证方面也是找不到突破口的。”
郑文杰搓了搓手:
“再狡猾的狐狸,总会有尾巴露出来的时候。”
“这说明他们肯定是密谋了好久 , 所以在寻找人证方面估计很难有什么进展。”
“那么就只能从物证方面着手了。比如说,那个装有毒蛇的箱子或者筐子或者是篓子一类的东西。”
刘君正认同郑文杰的这个说法。
于是两个人放弃了寻找脚印 , 而是在案发现场的周围仔细搜寻着 , 试图找到箱子筐子或者篓子那一类能藏毒蛇的工具。
改变了努力的方向以后 ,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刘君正就率先叫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这个痕迹绝对是那种小竹篓留下的!”
郑文杰急忙走了过去,顺着刘君正手指的方向一看 , 发现草丛中果然有一圈淡淡的痕迹。
刘君正小心翼翼地量了一下那圈痕迹的大小,然后很是肯定地告诉郑文杰说 , 这是一种小鱼篓留下来的痕迹。
用竹子编成的那种小鱼篓,口小肚大、相当致密,他刘君正对这种东西相当熟悉。
郑文杰认真瞧了瞧 , 也表示赞同刘君正的分析。
这一下,刘君正激动了起来:
“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毒蛇那种东西野性很大、很难驯服,把它突然关到鱼篓子里面,它肯定会拼命挣扎,到处乱钻乱拱乱咬,想要逃出去。”
“如此一来,那个用竹篾编成的小鱼篓里面,极有可能会留下毒蛇的蛇鳞毒液一类的东西。”
“现在只要找到那个小鱼篓,就能让黄伟和甄香香他们两个无法抵赖。。。。。。”
郑文杰点了点头,倒是并没有多少惊喜放松的样子:
“君正兄说的符合逻辑,那个小鱼篓确实是个有力的物证。”
“不过 , 恐怕不太容易找得到啊。”
“他们既然能够设计出这等巧妙的杀人之计,估计肯定会把小鱼篓给‘毁尸灭迹’的 , 怎么可能会让我们找得到证据。”
对于这一点儿,刘君正倒是相当乐观。
刘君正的意思是,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黄伟和甄香香他们两个再狡猾再厉害,肯定也做不到天衣无缝的程度。
更何况为了避免嫌疑 , 黄伟并没有来到案发现场进行帮忙。
仅仅甄香香她一个怕蛇的妇道人家,在老公被毒蛇活活咬死的关键时候 , 她并不一定能够做到冷静理智。
更何况小鱼篓那种东西 , 烧掉会留下灼烧的痕迹 , 拆掉会有拆掉的竹篾,扔掉更是会有找得到它的可能。
只要我们顺着甄香香的脚印 , 应该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而只要我们找得到那个小鱼篓,这个案子就可以顺利告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