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那个一剑将杜玉蔻给刺了个透心凉的家伙,好像手里面握的不是剑柄 , 而是一块熊熊燃烧的火炭似地急忙松手闪开。
郑文杰略略一怔,心里面瞬间明白了过来--
杜玉蔻并不是在试图生擒活捉自己,而是真的想要把自己从必死之地救出去!
心里面闪过这个念头的一刹那间,郑文杰立即迅速冲了过去,紧握短刀的右手猛地一划。
等那个失手刺中杜玉蔻的家伙从惊骇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颌下已经飙出了一道血线。。。。。。
杜玉蔻确实是杜天祥所说的那样相当聪明厉害。
锋利而冰冷的剑身穿胸而过带来的痛苦和难受,并没有让杜玉蔻叫疼叫苦或者立即倒下。
关键时刻 , 杜玉蔻反倒异常冷静理智。
杜玉蔻知道自己一旦气绝身亡,桥本次郎亲自安排的这些人手 , 肯定不会放过郑文杰。
他们杀掉郑文杰以后不但彻底完成了任务 , 甚至可以把失手误杀自己的责任推到郑文杰的头上。
于是杜玉蔻强忍剧疼 , 极力保持着镇定冷静,冲着那些人喝叫了一声:
“统统滚回去!”
“今天这事我与社长另有安排,你们不用管了!”
十多个家伙这才三魂附体归位一般反应了过来。
但是,他们相到瞧了瞧仍旧拿不定主意一般既没有上前动手 , 也不肯转身离开。
杜玉蔻只好再次喝道:
“来这儿之前,我已经跟社长说过了。”
“否则的话我怎么会来这儿。”
“你们赶快回去吧 , 就说有我杜玉蔻在这儿就好。社长不会怪罪于你们的。”
“其他的话,还需要我明说么。。。。。。”
十多个家伙似懂非懂地迟疑了一下,一个个终于急急忙忙转身就走。。。。。。
郑文杰则是迅速扶住了杜玉蔻,一边打量着她的伤势情况一边小声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杜玉蔻脸上的冷汗直往下淌,却是冲着郑文杰露出了一抹笑容: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没错 , 我是日本人,我叫武藤樱子,我确实是在利用你,也曾经数次想要干脆杀掉你。”
“但是,我实在是做不到,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想要让你替我哥报仇以外,我并没有把你拖下水,并没有让你做其他的事情。。。。。。”
郑文杰倒是相当冷静理智。
瞧了瞧被利剑穿胸而过的杜玉蔻,郑文杰心里面迅速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利剑真的刺破了杜玉蔻的心脏 , 她根本没有办法支撑到现在。
杜玉蔻现在还能忍着疼痛开口说话,这说明那把利剑极有可能是没有伤到要害脏器。
想到这里,郑文杰立即说道:
“玉蔻你别说了 , 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杜玉蔻却是拒绝道:
“不用了,临死之前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一直在骗我敷衍我,还是真的喜欢我?”
郑文杰急忙点了点头:
“是真的,玉蔻你一定要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回头看了看附近李掌柜的尸体,又抬头瞧了瞧楼上,郑文杰喝叫道:
“董事长你已经安全了 , 麻烦你打电话叫人过来处理现场,我带玉蔻去医院!”
杜天祥躲在楼上房间里面瑟瑟发抖,只怕万一有人冲上来给他一枪。
现在听郑文杰这样一说 , 虽然杜天祥心情极为复杂却也连忙答应了一声 , 并且战战兢兢冲下楼来 , 很是“动情关切”地表示要一块送玉蔻去医院。。。。。。
郑文杰拒绝了杜天祥的陪同护送。
郑文杰让杜天祥只需打电话叫人过来处理现场就好。
特别是和他一块同来的那位先生的遗体,一定要先妥当存放。
跟杜天祥打过招呼、把现场交给杜天祥处理以后,郑文杰立即弯腰轻轻抱起了杜玉蔻:
“你不会有事的!听我的、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
杜玉蔻这个时候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 知道穿胸而过的利剑应该没有伤到心脏要害。
只要不拔出利剑引起出血过多,只要尽快送医 , 自己确实是有死里逃生的希望。
于是杜玉蔻没有再多说什么,没有挣扎拒绝,只是咬牙忍着透骨的冰凉和疼痛配合着郑文杰。。。。。。
刚才杜玉蔻匆匆而来、慌张下车 , 她驾驶的那辆大福特连火都没有熄。
于是郑文杰小心翼翼地将杜玉蔻侧着放到后排车座上,又匆匆叮嘱了几句,这才尽量平稳地调头朝市区开了过去。。。。。。
郑文杰没有带杜玉蔻去华人居住区的医院。
虽然在华人居住区也有西医医院。
郑文杰特意将杜玉蔻送到了法租界里面的一家教会医院。
教会医院的医生很快就将杜玉蔻送进了手术室。
郑文杰一直守在手术室的外面等待着,心里面是思绪万千。。。。。。
好在经过医生的紧急抢救,杜玉蔻终于从死神手里面逃了出来。
杜玉蔻清醒过来以后立即请医护人员把她推到电话机的旁边。
郑文杰知道杜玉蔻肯定是想要和益华株式会社联系。
于是郑文杰向医护人员道谢以后,委婉请求她们暂时回避。
在杜玉蔻的小声口授下,郑文杰拨号以后拿着话筒放在了杜玉蔻的耳边。
杜玉蔻用暗语略略说了几句,立即如释重负地微笑了一下,示意郑文杰把话筒放回去就好。。。。。。
次日早上 , 一些郑文杰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和杜天祥一块前来探望并照顾杜玉蔻。
见有许多人关心照顾着杜玉蔻,郑文杰也抽空离开医院 , 去办自己的事情。
郑文杰要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李掌柜的其他同仁。
只可惜或许他们是单线联系的吧,郑文杰用了几天的时间仍旧没有联系得上,更是无法知道李掌柜家乡何处、妻小何在。。。。。。
于是郑文杰只好去办第二件事,也就是将“郑氏米业”彻底转让变现。
郑文杰将“郑氏米业”变卖的钱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的一部分 , 郑文杰寄回了住在老家的大哥,并拜托大哥代自己尽孝。
另外一部分 , 郑文杰存入银行、换成支票送到了南宫沐寒那里。
郑文杰告诉南宫沐寒说 , 这是他和南宫沐晴当初合伙儿创办“郑氏米业”的钱 , 是南宫沐晴应该分到的那一部分。
所以如果哪天见到南宫沐晴的时候,拜托南宫沐寒转交给她。
南宫沐寒看了看支票上面的金额 , 乍惊即定以后连忙表示,小晴自从离开上海以后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 她不知道小晴还会不会来上海,会不会来这儿。
郑文杰将支票塞到了南宫沐寒的手里,并且告诉她说:
“没关系,你哪天返乡回老家的时候 , 交给沐晴的爸妈也行。拜托你了,谢谢啊!”
南宫沐寒迟疑了一下,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并且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郑先生,你和小晴?”
郑文杰正色回答说:
“我和沐晴只能是朋友。”
“另外,我和玉蔻很快就要结婚了。”
“你别误会,这些钱是沐晴应该得到的,是她当初入股的资金和应该得到了利润。”
听郑文杰这样一说,南宫沐寒虽然很是有些遗憾之色,却是再也没有多问什么。。。。。。
又过了几天,杜玉蔻的情况渐渐稳定了下来,伤口愈合得相当不错。
或许是在益华株式会社的压力下吧 , 杜天祥仍旧维持着杜玉蔻父亲的形象。
而且益华株式会社似乎原谅了杜玉蔻,并没有惩罚于她。
郑文杰则是依旧每天都会抽空去医院进行探望。。。。。。
一个周末的上午 , 当郑文杰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杜玉蔻示意其他人暂且出去一下。
偌大的病房里面很快就只有杜玉蔻和郑文杰两个人。
杜玉蔻让郑文杰关上房门,表示有话要说。
这一次,从死神手里侥幸逃脱的杜玉蔻似乎看透了红尘之事一般,说话也直接多了。
杜玉蔻再次承认了她当初确实只是想要利用郑文杰帮她兄长报仇而已。
只是后来 , 她渐渐发现自己居然真的陷进了感情的漩涡之中。
所以尽管她早就怀疑许多眼线无故消失、许多情报被破坏都与郑文杰有关,早就几次想要除掉郑文杰 , 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
而且她也不忍威逼利诱郑文杰帮她做其他事情 , 以免郑文杰与她彻底决裂 , 以免让郑文杰彻底离她而去。。。。。。
郑文杰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心情很是复杂。
杜玉蔻一脸期盼地轻声问道: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 ,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我把我的情况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文杰你愿意为了我,和我一块工作吗?”
郑文杰知道杜玉蔻这是图穷匕见、彻底摊牌了。
于是郑文杰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线,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很感谢你看得起郑文杰 , 也很感谢你对我的种种帮助。”
“但是我不能因为儿女之情去当汉奸!”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非常抱歉。”
杜玉蔻思忖权衡了好长一会儿工夫,然后再次看向了郑文杰:
“如果我伤好以后就此洗手、远离他们,文杰你愿意带我远走高飞、择一处而终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