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去仔细一看,地上的那串脚印十分眼熟--
虽然足弓的形状和大小已经略有改变,但郑文杰仍旧相信这极有可能是“吸血夜叉”朱孝宇留下来的!
郑文杰眨了眨眼,再次认真细致地瞧了一会儿,神色慢慢凝重了起来--
朱孝宇应该是已经越狱逃脱,并且已经不再穿着那种藏有铁片的鞋子!
来不及考虑朱孝宇就算越狱逃脱、为什么偏偏来到上海 , 郑文杰急忙顺着那串脚印而行,想要“顺藤摸瓜”抓住朱孝宇。。。。。。
可惜的是离开黄浦江江岸不远,那串脚印就消失在了四个车轮痕迹的旁边。
郑文杰皱了皱眉,知道这种汽车一旦进入市区,想要再准确找得到它 , 无疑于大海捞针。。。。。。
郑文杰瞬间想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当初朱孝宇被逮捕的时候曾经一脸阴险自信地冲着南宫沐晴说过一句话--
哼哼,现在胜败未定!你放心,我朱孝宇一定会让你脑袋落地的!
一念至此 , 郑文杰丝毫不带犹豫地立即拦了一辆黄包车 , 吩咐车夫尽快赶到《申报》报社。
虽然半个小时前 , 自己还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去那个地方了。
虽然半个小时前,南宫沐晴含羞低头和赵仲儒并肩漫步的那一幕让自己深受刺激。。。。。。
刚刚赶到《申报》报社 , 正好碰到南宫沐寒准备外出。
郑文杰快步上前打了个招呼,表示有急事想要见一见南宫沐晴。
南宫沐寒表面上彬彬有礼、面带微笑 , 看上去让人如沐春风。
但南宫沐寒所说的话却是如同寒风、让人心凉:
“真是不好意思呀郑先生!小晴和她对象一块逛街去了。”
“听说他们两个准备找一家合适的照像馆,打算照结婚照呢。”
郑文杰迟疑了一下,转而追问南宫沐晴是什么时候走的 , 他们去哪个地方逛街了。
南宫沐寒一本正经地回答说:
“刚刚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
“至于他们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人家小情侣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我这个当姐的也不好意思多问啊!”
郑文杰只好点了点头:
“那好,我这就去找她。”
“对了,如果南宫沐晴提前回来的话,麻烦告诉她一下。”
“就说朱孝宇越狱而逃,已经来到了上海。让她务必小心谨慎!”
说罢这些,郑文杰扭头就走。
郑文杰决定今天下午干脆不上班了,尽力去找南宫沐晴。
或者,如果能够碰巧找到那个朱孝宇 , 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看着郑文杰转身离开、上了面包车匆匆而去,南宫沐寒扬了扬下巴:
“哼,脚踏两只船的东西 , 长得再英俊也不行,活该小晴不跟你好!”
幸灾乐祸地小声说了一句,南宫沐寒认为堂妹小晴武技过人、擅长使镖。
再加上小晴她现在待在宿舍里面一个人静心看书,哪里会有什么危险,于是南宫沐寒继续外出。。。。。。
郑文杰坐着黄包车差不多找遍了大大小小的照像馆,仍旧没有见到南宫沐晴 , 更没有侥幸碰到朱孝宇。
直到夕阳西下、红日落山,郑文杰这才无奈地吩咐黄包车夫把他送到杜氏公司。。。。。。
到了公司以后 , 郑文杰首先找到了杜玉蔻。
郑文杰向杜玉蔻承认错误 , 表示今天下午实在是突发急事 , 没有来得及回来向杜总请假。
杜玉蔻不但丝毫没有责怪郑文杰,反而很关切地说:
“没事的,对了 , 饭堂已经没饭了。我带你出去吃吧。”
郑文杰摇了摇头,谢绝了杜玉蔻的好意。
杜玉蔻则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吃饭怎么能行?走吧 , 我正好想要跟你说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呢。”
见杜玉蔻这样说,郑文杰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来到外面一家饭店吃饭的时候,郑文杰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杜总刚才说找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是进货方面还是分销方面的?”
杜玉蔻先是甜甜一笑,然后睁大眼睛看着郑文杰,神色郑重地回答说:
“人是铁 , 饭是钢。难道吃饭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郑文杰心中一暖,只好说了四个字:“谢谢杜总!”
杜玉蔻嫣然一笑:
“客气什么嘛,好好吃饭吧。”
杜玉蔻静静地坐在旁边喝茶等待着。
一直等到郑文杰吃过饭,杜玉蔻这才轻声问道:
“对了,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呀?”
“你别误会,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只是担心你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万一遇到什么麻烦。”
郑文杰权衡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出来:
“那个朱孝宇越狱潜逃,并且已经来到了上海。”
“我无意间发现了他的脚印,所以下午的时候到处转转,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得到他。”
杜玉蔻很是耐心地劝说着郑文杰:
“你呀,在那个案子上已经尽心尽力了。”
“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再说你已经历经波折、确定了真凶 , 剩下抓人的事情,应该由那些警察们出力才对。”
“否则的话 , 养那么多警察让他们白吃干饭呀。。。。。。”
尽管杜玉蔻很是耐心细致地开导劝说了一番,但郑文杰仍旧心有不甘,仍旧想要抓住朱孝宇。
盯着郑文杰的眼睛瞧了瞧,杜玉蔻试探着小声问道:
“郑先生,你是不是怕那个朱孝宇万一伤害南宫沐晴呀?你别骗我,你说真话。”
面对这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 对自己十分关照的杜总杜玉蔻,郑文杰只好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
“是的。朱孝宇被逮的时候发誓要杀南宫沐晴 , 所以 , 我有些担心她。”
杜玉蔻一脸不解地继续追问说:
“真是好奇怪呀,这个世上还会有你这样的男人!”
“是你邀请并亲自陪着南宫沐晴来到了上海,结果人家一来上海就把你甩到了一边;”
“再说人家已经找到了青梅竹马的对象而且都快结婚了,你还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郑文杰一边站了起来一边回答道:
“毕竟是朋友同道嘛。”
“再说我也没有向人家说过什么 , 人家也没有答应过我什么,这都很正常。”
结过账来到外面以后 , 杜玉蔻仍旧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趣。
杜玉蔻一边和郑文杰并肩朝回走着,一边追问不放:
“不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呀?”
“我知道你在心里面应该还没有彻底放下南宫沐晴!”
“在明知道人家快要结婚的时候还能如此关心人家,我认为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可能是 , 你并不是十分地喜欢她,只不过是有好感而已,而且又没有点透那层‘窗户纸’;”
“另外一个就是,深爱入骨、生死难忘,无论如何都会对她好!”
说到这里 , 杜玉蔻干脆顿住脚步停了下来,转身扭头直直地看着郑文杰:
“你能告诉我到底是哪种情况吗?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我只是自己想要知道一下而已,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的。”
郑文杰愣在那里好长一会儿,终于如实回答说:
“是第二种情况。”
听郑文杰这样一说,杜玉蔻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刹那间就黯淡了下来。
杜玉蔻低下头去默默走路,一路上再也没有多说多问什么,一直走回到杜氏公司。。。。。。
上海法租界,一处独栋小楼的二楼房间内。
一个一脸横肉的中年人抽着雪茄,神色有些凝重。
“雪茄男”的对面,正是“吸血夜叉”朱孝宇。
朱孝宇一脸忐忑地小声问道:
“洪先生,郑文杰他,他真的已经知道我来上海了?”
“雪茄男”吐了一口烟雾 , 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朱医生你应该知道,为了救你出来 , 我们花费多少钱,动用了多少关系。”
“否则的话,你是肯定逃不过死刑的。”
“所以呢,我是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刚刚逃出生天,最后又死在郑文杰的手里。”
朱孝宇连连作揖道谢:
“谢谢洪先生 , 谢谢洪先生!洪先生的救命之恩,我朱孝宇没齿难忘。”
说完这些,朱孝宇试探着说道:
“如果不是南宫沐晴那个贱婢子的话 , 我哪里会被人识破、哪里会被区区几个警察给逮住啊。”
“所以不把那个贱婢子的脑袋给砍下来 , 我朱孝宇这口恨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雪茄男”又抽了几口烟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嗯 , 要不这样吧,你也不用冒险出去了!”
“我安排一下,最近几天让人把南宫沐晴的脑袋送到你面前好了。”
朱孝宇眼睛一亮 , 连忙双手合什频频道谢。
“雪茄男”抬了抬手:
“还有一件事,就是朱医生你呢 , 至孝之心感天动地,我洪保国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与令堂这辈子再也不能见面。”
“你也知道,令堂的日子确实是已经不多了;再加上这次深受打击 , 肯定是每况逾下啊。”
“所以我决定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再帮你一把!”
“我正在想办法悄无声息地把令堂接到这里来,让朱医生你能够继续尽孝!”
听“雪茄男”这样一说,朱孝宇浑身颤抖着,继而扑通一声双膝落地跪在了“雪茄男”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