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洪保国重重地摁灭了手里的雪茄:
“杜总你多多包涵,不是我不给杜总面子 , 而是这个确实是关系到了我洪保国为人原则和脸面的问题。”
“那个南宫沐晴一个外地丫头胆大包天,她昨天竟然重伤了我手下的两个小兄弟。”
“而且临走的时候那丫头连枪都给抢了过去。”
“我洪保国的处世之道相信杜总也应该听说过。”
“如果饶了她,我洪保国以后就没脸在这上海滩立足了。”
“难道杜总想要让我告老返乡、颐养天年么?”
洪保国这样一说,杜玉蔻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
郑文杰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说道:
“听说南宫沐晴是被动出手的。”
“洪老板的意思是,当南宫沐晴遇到危险以后,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引颈受死?而不能动手反抗?”
“既然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开枪射杀 , 南宫沐晴临走的时候,还得把枪老老实实地送到对方的手里?”
洪保国瞠目结舌,盯着郑文杰瞧了瞧,转而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 你应该就是那个谁,那个郑文杰?”
郑文杰点了点头:“没错 , 我是郑文杰。”
洪保国突然将眼一瞪:
“你来这儿想要找碴儿是不是,嗯?”
郑文杰毫无惧意,反而淡淡地笑了笑:
“没有冒犯洪老板的意思 , 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其实古人说得好,舍得一身剐 , 敢把皇帝拉下马。只要不怕死,也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洪保国身后的贴身保镖倒真是相当机警。
听郑文杰这样一说 , 两个家伙马上就将手枪从口袋里面掏了出来,齐刷刷地对准了郑文杰。
郑文杰手里面的玻璃杯一下子掉到地上碎成了几块。
郑文杰风云不惊、从容不迫地拣起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片,笑着说道:
“这种玻璃杯看似非常结实但其实也很脆弱啊!”
“洪老板你瞧,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就没了!”
郑文杰一边说,一边将目光停留在了洪保国咽喉的部位。
这个时候 , 杜玉蔻受到惊吓以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不顾一切地拦在了郑文杰的前面:
“洪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不,你让他们两个开枪杀了我吧!”
洪保国赶快抬了抬手,示意两个保镖先出去一下,并请杜玉蔻千万不要误会。
等到两个保镖离开以后,洪保国冲着郑文杰咧嘴笑了笑: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小兄弟好胆色、有魄力,跟我年轻时一个脾气!将来也容易混得出来!”
“来啊,给这兄弟换个新杯子,换个结实点儿的!”
郑文杰也放下了手里面的玻璃片儿:“谢谢洪老板,洪老板过奖了。”
“对了,能不能请教洪老板几个问题?”
这一次,洪保国居然客气多了。
洪保国拿出两支雪茄冲着郑文杰点了点头:“好说!这个,要不要来一支?”
郑文杰笑着说道:“谢谢洪老板。”
伸手接过洪保国递来的雪茄并点燃以后,郑文杰立即问道:
“洪老板和那个朱孝宇有亲戚?”
洪保国神色郑重地回答说:“不是亲戚、但胜似亲戚!”
“我父亲当年得了一场重病,如果不是朱大夫的话,他老人家肯定是迈不过那个坎儿。”
“所以朱大夫对我洪家是有大恩。。。。。。”
郑文杰表示赞赏洪老板的重情重义、有恩必报,继而话锋一转:
“不过 , 不知道朱孝宇在合肥犯的事儿,洪老板听说过没有?”
洪保国重重地吸了一口雪茄:
“听说了。我干脆有话直说吧。”
“就是我这人呢,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 , 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玩儿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只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有恩,哪怕他是十恶不赦的通缉犯,我一样对他好。”
“谁对我不好,谁对我有害,哪怕他是圣贤善士 , 我也得想办法弄死他,就这么简单!”
“至于朱大夫么,我不认为他有多大的错!”
“古人说得好,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要说那些帝王将相 , 你就看看身边的人吧。”
“什么叫出人头地?哪个人的成功不是踩着人、甚至是踩着白骨混上去的?”
“再说人家朱大夫又不是为他自己 , 人家事亲至孝 , 我不认为有多大的错。。。。。。”
郑文杰瞧了瞧对方的眼睛,知道跟这种东西没什么道理好讲的。
于是郑文杰借助抽烟的动作 , 漫不经心地四下瞧了瞧,心里面在迅速权衡着--
趁着洪保国的两个贴身保镖不在这儿的机会,要不要冒险赌上一把?
只要今天猝不及防地下手弄死这个洪保国,南宫沐晴就安全无忧了。。。。。。
只是在看到杜玉蔻的时候,郑文杰心里面那股强烈的冲动渐渐冷却着--
如果现在就动手杀了洪保国 , 杜玉蔻势必难以活着离开这里。。。。。。
郑文杰心里面两种念头激烈地冲突着,很想立即冲过去捏碎洪保国的咽喉。
不过一想到人家杜玉蔻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特别是自己故意“醉酒”的那天晚上的情况,郑文杰实在是不忍心害了杜玉蔻!
两冲念头剧烈冲突了一会儿 , 郑文杰终于暗暗叹息一声,决定另找机会再说。。。。。。
在郑文杰心里面激烈冲突的时候,杜玉蔻则是击掌叫好。
杜玉蔻称赞洪老板言之有理,非常睿智而务实,乃是枭雄本色,然后话锋一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都有自己的为人原则,这个无可厚非,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现在呢,我想和洪老板谈谈生意方面的事情。”
一听说谈到生意方面的事情,洪保国的兴致马上就高涨了起来 , 连忙问杜玉蔻具体指的是什么生意。
杜玉蔻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知道洪老板对我家‘申花酒店’一直很有好感,毕竟‘申花酒店’位置太好了 , 生意一直非常兴隆。”
“我想,我没说错吧?”
洪保国连连点头,继而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杜总的意思是?”
杜玉蔻慢慢回答说:“我想把它卖给洪老板。”
洪保国刹那间两眼放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继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杜总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近来也没有听说你们杜氏有什么大项目急需资金啊?”
杜玉蔻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开玩笑的,我只想问洪老板想不想接手?”
洪保国毫不犹豫地说道:
“当然想!只要价钱合适!哦,价钱方面好商量。”
说完这些,洪保国身体向前倾了倾:“杜总打算多少钱出手?你开个价!”
杜玉蔻抬起右手竖起了食指,比划了个“一”字。
洪保国眨了眨眼:“一百万现大洋?”
杜玉蔻神色郑重地回答说:“一个现大洋。”
洪保国差点儿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你说什么?杜总你?”
杜玉蔻淡淡地笑了笑:“我没说错。一个现大洋,只需一个银元就好。”
洪保国很快就恍然大悟 , 明白了杜玉蔻确实是没有在开玩笑。
恍然大悟的洪保国脸上的惊愕之色反而更加浓厚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仅仅为了一个南宫沐晴,杜总你居然舍得这等大手笔?”
杜玉蔻没有说话,只是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郑文杰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扭头看向了杜玉蔻:“杜总你?万万不可!”
杜玉蔻只是冲着郑文杰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洪保国:
“洪老板就说要不要就好。”
洪保国搓了搓手,很是谨慎地追问道:
“这么大的一笔买卖,你一个人能当家作主吗?你父亲杜老爷子会答应吗?”
杜玉蔻点了点头:
“‘申花酒店’是父亲分到我名下的资产 , 房契也在我手里 , 我自己完全可以处理。”
郑文杰只知道杜玉蔻打算用一笔利益让洪保国放过南宫沐晴 , 但万万想不到杜玉蔻居然会动用这等惊人的资产来作交换。
于是郑文杰干脆站了起来,坚决劝阻杜玉蔻不能这样做。
无奈杜玉蔻好像早就考虑好了一样 , 根本没有收回前言的意思。
洪保国则是只怕杜玉蔻万一反悔一样立即表示,他会拿出一大笔钱给昨天受伤的两个小兄弟 , 并且以后绝对不会再找南宫沐晴的麻烦。
杜玉蔻当场从坤包里面掏出了“申花酒店”的房契文书。。。。。。
不顾郑文杰的再三阻拦,杜玉蔻很快就和洪保国达成了协议,在签定合同以后当真将酒店的房契交给了洪保国。
大喜过望的洪保国脸上的笑容淌得到处都是 , 见杜玉蔻表示要走,洪保国亲自把他们两个送到了楼下。。。。。。
在回去的路上,郑文杰很是严肃地问杜玉蔻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杜玉蔻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回答说:
“其实很简单。”
“你郑文杰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连命都能不要。”
“我杜玉蔻又怎么能在乎一家酒店呢。”
郑文杰一下子就呆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