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扣子、散开衣襟,露出了郑文杰绑在身上的炸药包。
郑文杰的左手则是紧紧地扣着一个环子 , 作好了随时引爆的准备。
这一下,原本摩拳擦掌、以为胜券在握的十多个壮汉刹那间就傻眼了!
原本因为夺其所爱而恨不得立即弄死郑文杰的渡边八郎,更是一脸的惊愕与心有不甘。
杜玉蔻倒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镇定冷静。
仔细瞧了瞧郑文杰身上的炸药包以及郑文杰的眼睛,杜玉蔻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
“郑文杰,我一向待你如何?”
郑文杰如实回答:“确实很好。”
杜玉蔻再次追问道:
“那么,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郑文杰正色作答:
“只要你放了南宫沐寒,我愿意将那份炮台分布图交给你。”
“否则我别无选择,只能与你们同归于尽。”
杜玉蔻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地开始攻心:
“如果我们同归于尽的话,南宫沐晴确实是会伤心一段时间的。”
“但是岁月终究会冲淡她的伤痛、抚她平心上的伤疤 , 终究会让南宫沐晴成为别人的娇妻。”
“你不妨再仔细想想,你郑文杰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南宫沐晴与别的男人同床共枕吗?”
这一下,郑文杰心里面一阵难受 , 一时有些语塞。
见这一招攻心之术果然有效,杜玉蔻继续非常耐心地刺激着郑文杰:
“我知道你一直深爱着南宫沐晴。”
“我知道无论我杜玉蔻对你再好 , 在你心里面我也永远比不上南宫沐晴 , 永远无法替代南宫沐晴。”
“我也知道你只不过是在将计就计地利用我而已。”
“但是你郑文杰不妨扪心自问一下,你的同归于尽到底值不值得?”
“你是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来南宫沐晴与别的男人走进洞房吗?”
“另外,如果你愿意回头的话 , 我杜玉蔻仍旧像以前那样对你,整个杜氏公司可以完全交给你 , 而且。。。。。。”
不等杜玉蔻把话说完,郑文杰就神色凝重而决绝地回答说:
“谢谢杜总!”
“还是以前那些话,我很感谢杜总,也很欣赏、佩服乃至喜欢杜总。”
“但是我郑文杰只有一颗心脏,只能深爱一个人!”
“真正深爱一个人的话,是不计得失、不计代价的!”
“只要沐晴她能够平安无事,我郑文杰虽死无憾!”
“现在杜总你只需要下令放走南宫沐寒 , 我马上就将真正的炮台分布图交给你们。”
“其他的话就不必劳驾杜总再费口舌了。。。。。。”
见攻心之计又告失败,杜玉蔻叹了口气,只好说道: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贱,就是这样不可理喻!”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好吧!交出那份炮台分布图,我这就让人放了南宫沐寒!”
郑文杰不容商量地果断说道:
“先放了南宫沐寒,我再把真正的炮台分布图交给你们!”
杜玉蔻他们当然不肯。
渡边八郎更是提出要先看看那份炮台分布图究竟是真是假再说。
郑文杰坚持对方必须先放人,然后他才能交出真正的炮台分布图。
因为郑文杰孤身一人在他们的大船上,一旦把炮台分布图交出去的话,包括南宫沐寒在内就只有死路一条的。
说完这些,郑文杰又很是不屑地冲着渡边八郎说道:
“真是一个蠢货!”
“你应该知道朱孝宇那人相当谨小慎微的,而且他凡事都喜欢未雨绸缪、留有后手。”
“而且他给你的那份赝品其实假得很离谱、很明显!”
“只要你们放了南宫沐寒,待会儿两张分布图一比对,你就知道孰真孰假了!”
争执不下了一会儿,郑文杰坚决不肯退让 , 并且眸子里面渐渐流露出决绝之色。
杜玉蔻见状稍稍迟疑了一下,只好再次让步。
杜玉蔻让人解开了绑在南宫沐寒身上的绳子。
重拾自由的南宫沐寒立即拽掉塞在嘴里面的布团冲着郑文杰叫道:
“小晴呢 ,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郑文杰面无表情地催促说:
“沐晴就在岸上等着你呢,你赶快走吧。”
“你让沐晴作好准备,待会儿我把东西交给人家,让沐晴掩护我离开。”
见南宫沐晴稍有迟疑之色,郑文杰只好送给她三个字:“赶快滚!”
这一下,南宫沐寒瞬间明白了过来 , 急忙朝岸上跳了过去。。。。。。
站在岸上的李小艳按照郑文杰的提醒,立即冲着南宫沐寒竖了竖食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李小艳拽着南宫沐寒悄无声息地转身就走。
杜玉蔻似乎发现了情况不对。
不等杜玉蔻开口,郑文杰立即解释说:
“沐晴她堂姐不会武术也不会用枪 , 所以我们两个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
“沐晴先将她堂姐送出你们的手枪射程以外 , 然后她再过来掩护我离开。”
“等沐晴过来 , 我再把这份炮台分布图交给你们。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跑的。”
郑文杰确实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丝毫没有逃跑的迹象。
杜玉蔻仍旧有些将信将疑。
郑文杰只好再次补充道:
“我和沐晴的感情杜总你是知道的。”
“放心吧,沐晴是绝对不会弃我不顾的。”
“把她堂姐送到手枪的射程以外 , 她马上就会回来。。。。。。”
一边说,郑文杰一边还用右手晃了晃那份上好的宣纸,故意做出了准备交给杜玉蔻的样子。
虽然如此 , 但杜玉蔻还是很快就觉得事情不对。
因为南宫沐寒她们姐妹两个明明已经跑出了手枪的射程之外,但仍旧没有看到有人转身回来。
郑文杰知道瞒不下去了。
于是郑文杰猛地上前几步将腰一弯,猝不及防地把一个较为干瘦的汉子给扛了起来,继而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朝旁边那条小渔船扔了过去。
杜玉蔻的瞳孔瞬间极度放大,嘴里面也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只可惜一切全部晚了。
随着那个干干瘦瘦的汉子被郑文杰抛到附近的小渔船上,很快就“轰”地一下爆出一声巨响。。。。。。
李小艳和南宫沐寒被身后的巨响吓得一下子就趴到了地上,感到耳朵嗡地一下就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南宫沐寒率先反应了过来,嚎啕大哭着挣扎起来就要往江边冲去。
李小艳同样是刹那间泪流满面。
李小艳知道郑文杰用这种方式既救得了南宫沐晴她们姐妹两个,又替自己的父亲李铁山报了大仇、除了大患!
虽然郑文杰在来时的路上再三告诫李小艳到时候绝对不许回头 , 但李小艳仍旧和南宫沐寒一样哭着朝江边冲了过去。。。。。。
巨大的蘑菇云越升越高,弥漫的硝烟呛得南宫沐寒她们两个连连咳嗽。
好在郑文杰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虽然刚才只有“轰”地一声巨响,但杜玉蔻他们那些人一个人也没有活着逃上岸来!
只是 , 同样也没有了郑文杰的踪影。。。。。。
借助木材燃起的火光,李小艳和南宫沐寒泪流满面地寻找了好久,根本没有发现一个活人试图上来,也没有听到任何求救的声音。
面对炸到江岸的残肢断臂和变得血红的江水,李小艳和南宫沐寒终于慢慢绝望了。。。。。。
两个人寻找了半夜 , 没有找到一个活人,没有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第二天白天 , 大批警察和附近码头的人顺水而下打捞了好久 , 结果仍旧一样 , 并没有发现幸存者。。。。。。
南宫沐晴在杀掉朱孝宇后又在上海待了几天。
在确认并没有其他情况以后,南宫沐晴悄悄收拾好行李 , 准备离开上海、永不再来。
临别之前南宫沐晴还特意坐在黄包车里面从“郑氏米业”门前走了一趟,瞧了一瞧。
在看到自己和郑文杰当初慢慢经营起来的“郑氏米业”已经物是人非 , 现在连掌柜和伙计已经全部换新,南宫沐晴不由得有些伤感。
不过一想到郑文杰和杜玉蔻依偎牵手地慢慢散步,想到郑文杰和杜玉蔻在一块的种种情形 , 南宫沐晴眸子里面的伤感很快就变成了坚强。
南宫沐晴决定永远离开这块伤心地,今生今世永不再来,永远也不想再见到那个见异思迁的家伙。。。。。。
就在准备离开上海的头一天晚上,南宫沐晴听到了一声巨响。
那声巨响好像是从黄浦江的方向传过来的。
南宫沐晴心里面莫名其妙地觉得事情不对,继而想起了当初洪保国在吴家浜断桥处差点儿炸死自己的事情。
这一下,南宫沐晴毫无睡意,决定明天先打听打听情况再说。。。。。。
第二天上午,在得知昨晚的那声巨响确实是来自黄浦江以后,南宫沐晴就匆匆赶了过去。
让南宫沐晴深感意外的是 , 人群中有个姑娘的背影好像堂姐沐寒。
走到跟前一看,南宫沐晴刹那间就睁大了眼睛--
此时的南宫沐寒头发凌乱、脸也没洗,红肿着眼睛仍在流泪 , 显得很是伤感。
而南宫沐寒的旁边,赵仲儒夫妻两个一样如此。。。。。。
南宫沐晴急忙上前问道:“姐你这是怎么了?”
一见南宫沐晴,沐寒愣了一下立即上前抱住沐晴,开始放声大哭。
李小艳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南宫沐晴一边安慰着堂姐,一边追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宫沐寒一边流泪一边将昨天晚上的情况慢慢讲了出来。
李小艳也在旁边将昨天白天的情况讲了一下。。。。。。
听她们两个这样一说 , 南宫沐晴刹那间像被雷击了一样呆呆地愣在了那里,继而双肩微微颤抖着泪如泉涌。。。。。。
南宫沐晴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清泪直淌地追问寻找和打捞的情况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找到郑文杰?
李小艳摇了摇头 , 表示从昨天夜里直到现在 , 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
警方协调码头和渔夫们在周围和下游寻找了好久 , 到现在连个囫囵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南宫沐晴颤抖着微微晃了晃,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南宫沐寒急忙一边掐人中一边大声叫着“小晴你醒醒 , 小晴你醒醒呀。。。。。。”
傍晚时分,警方宣布搜救结束、无人幸存。
南宫沐晴倒是慢慢坚强了起来。
南宫沐晴坚决不相信、坚决不接受郑文杰不在人世这一现实。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 南宫沐晴在事发地附近两岸一点儿一点儿地仔细察看着,试图发现有人逃生上岸的蛛丝马迹。
后来,南宫沐晴又往下游寻找询问了几十里地 , 结果仍旧完全没有郑文杰被人救起的消息。
最后,南宫沐晴又将附近两岸的渔家住户一一走访了上百家之多,结果仍旧杳无音讯。
这一下,南宫沐晴彻底绝望了。。。。。。
一直陪着南宫沐晴的李小艳和南宫沐寒,似乎发现了南宫沐晴情况不对。
于是她们两个人转而开始安慰着南宫沐晴,让她务必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短短几天的时间,南宫沐晴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南宫沐晴呆呆地站在黄浦江边,泪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李小艳和南宫沐寒只怕沐晴她一不小心就会跳江寻短见,一直在旁边陪着她、劝着她。。。。。。
又过了几天 , 南宫沐晴终于有所恢复。
在爆炸地的江边摆了些水果供品、燃上几炷檀香、洒了一瓶汾酒,南宫沐晴木偶一般望着江面直直地站在那里。
刚刚念叨了一声郑文杰的名字 , 南宫沐晴就再次情不自禁地泪如泉涌。。。。。。
一瓶汾酒入江、几炷檀香燃尽,临江默默垂泪的南宫沐晴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南宫沐晴向这段时间一直陪着自己、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堂姐和李小艳表示感谢。
就在李小艳她们两个以为南宫沐晴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终于恢复了冷静理智的时候,南宫沐晴却是要表示告辞。
见堂妹恢复了理智想要离开上海,南宫沐寒这才说道:
“对了,虽然郑文杰已经走了 , 但我绝对不能私吞小晴你的钱。”
“郑文杰生前曾经拜托过我一件事,就是把一万三千多块大洋交给你。”
“钱他已经存在银行了 , 他让我一定要把支票转交给你。。。。。。”
南宫沐晴再次默不作声、清泪长流。
李小艳则是试探着追问南宫沐晴离开上海、要去哪里。
南宫沐晴轻声而郑重地回答说:
“我准备遁入空门、落发为尼 , 古佛青灯度一生。”
南宫沐晴和李小艳相互瞧了瞧 , 虽然明白和理解沐晴心中的哀伤痛苦,却劝她千万不要削发出家。
南宫沐晴轻轻摇了摇头:
“我已经想好了 , 已经决定了。”
瞧了瞧堂妹的眼神,南宫沐寒叹息了一声 , 知道再劝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沐晴她从小就非常固执倔犟。
一旦她认准认定的事情,就连她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也拗不过她。。。。。。
第二天上午,南宫沐寒和李小艳陪着南宫沐晴来到了妙音庵。。。。。。
妙音庵的住持玄静大师得知情况以后 , 先是劝说南宫沐晴大可不必因为情伤而遁入空门。
尽管玄静大师很是耐心地开导着她、劝慰着她,但南宫沐晴却是心意已决、执意出家。
南宫沐晴表示此生绝无他望,唯愿断绝尘念、皈依释门,古佛青灯度此一生。。。。。。
通过对南宫沐晴的种种询问和再三确认,玄静大师终于合掌宣了声佛号说道:
“南无阿弥陀佛,既然你诚心皈依、入我寒庵,贫尼自当收你为徒。”
“不过,你可在此庵中暂且住上半月,以收尘心、以除俗念。”
“半月之内,你随时可以离庵而去、纵横红尘 , 另觅夫君、匹配姻缘。”
“半月之后,如果你确实断了尘心俗念 , 仍旧诚心皈依我佛,贫尼自当召集弟子、进行剃度,与你赐名受戒。”
南宫沐晴低眉合掌、致谢称是。
李小艳和南宫沐寒相互瞧了瞧,只好告辞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李小艳叹息了一声:
“唉,但愿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 , 沐晴她能够慢慢恢复正常吧。”
南宫沐寒则是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不了解小晴的性子,她太固执太倔犟了。”
“一旦她认准的事情 , 连她父母都奈何不了她的。”
“除非郑文杰死而复生、从天而降 , 否则 , 她肯定会削发为尼、遁入空门的。”
李小艳叹息了一声,表示看来沐晴这辈子只能与古佛青灯为伴了。。。。。。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但日落西山还相见,水流东海永不回。早已不在人世的郑文杰自然是仍旧音信全无。
南宫沐寒和李小艳只好再次前往妙音庵 , 给妙音庵施舍些香火钱,南宫沐晴送去一些御寒的衣物。
半个月的光景,南宫沐晴清瘦了许多 , 那双似水美眸也变得沉寂了一般波澜不起。
玄静大师见南宫沐晴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果然洗净了尘心、斩断了俗念,于是如约举行剃度受戒仪式。。。。。。
眼看南宫沐晴就要剪去三千青丝、受戒为尼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赵仲儒十万火急的声音:
“大师且等一下!南宫姑娘万万不可出家!”
“郑文杰郑先生重伤未愈但有书信寄来。。。。。。”
原本睫毛低垂、心如止水的南宫沐晴刹那间美眸一亮,再次泪如泉涌。
不过,南宫沐晴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