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了一声,杜玉蔻又一脸遗憾地转而说道:
“南宫沐晴也真是的,你说在这上海滩惹谁不好,为什么非要惹洪保国呢?”
郑文杰淡淡地回答说:
“有的人做事只问善恶对错;有的人做事则是要看客下菜 , 要衡量对方是强是弱,以便于见风使舵。”
“而南宫沐晴偏偏属于前者那种类型的。”
杜玉蔻赶快辩解说:
“我知道,我也很佩服南宫沐晴的侠肝义胆、嫉恶如仇,可是这一次她真是惹了大麻烦。。。。。。”
对于杜玉蔻的这个遗憾,不等她把话说完,郑文杰就用南宫沐晴当初的那句话作了回答:
“华夏之地从来不缺慷慨赴死之辈 , 并不是所有人都怕死,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欺弱畏强!”
“古有义侠刺客、各种敢死队,近有建国时抛头颅洒热血的志士仁人 , 他们都没有把个人的生死放在第一位。”
“南宫沐晴虽然已是他人之妻 , 但她的刚烈正直、宁折不弯 , 依旧让我郑文杰深感佩服。”
“所以我才想向杜总了解一下那个洪保国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助力一二。”
杜玉蔻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 这才将洪保国的情况向郑文杰介绍了一番。。。。。。
杜玉蔻告诉郑文杰说,洪保国在上海滩不但经营有码头、赌场、酒店、夜总会等生意 , 而且私下贩卖福寿膏,赚得了大量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洪保国与法租界的巡捕房乃至公议局都有深厚的人脉关系 , 并且和黄金荣、杜月笙等大佬也私交甚厚。
所以洪保国在这上海滩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时也基本可以说是无人招惹得罪。
由于杜氏公司的部分业务和洪保国的生意有交叉有竞争,故而杜、洪两家是对手而不是朋友。。。。。。
将洪保国的情况简单介绍到这里,杜玉蔻很是惭愧地说道:
“如果是其他人,一般情况下我还可以从中调解一下,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可是洪保国偏偏和我们杜家是生意上的对手,一向关系不洽,所以,真的很遗憾。”
“要不你去劝一下南宫沐晴,让她赶快逃离上海吧,否则她必死无疑啊!”
郑文杰摇了摇头:
“估计没用的 , 当初在合肥的时候,如果怕死的话 , 南宫沐晴就早放弃追凶到底了。”
“况且这一次是他洪保国先派人动的手,洪保国又是朱孝宇幕后的势力,我认为南宫沐晴不会妥协。”
“甚至,我认为南宫沐晴极有可能会主动去找洪保国的。”
杜玉蔻一下子着急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呀,南宫沐晴再聪明再厉害 , 但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啊。”
“再说洪保国手下有不少枪支呢,再好的身手也挡不住子弹的。。。。。。”
郑文杰没有再多说什么 , 略略思忖了一会儿,干脆换了个话题:
“算了 , 一人一脾气 ,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劝说肯定是没有什么用的 , 南宫沐晴的事情就由她去吧。”
“其实我找杜总,还有另外一件事。”
“是这样的 , 杜总。对杜总的知遇提携之恩和各种关照,我郑文杰非常感激、牢记于心。”
“但是呢,考虑了好久 , 我还是决定辞职。。。。。。”
杜玉蔻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继而直接说道:
“其实你应该没有考虑多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辞职的这个念头应该是你刚刚想到的。”
“而你之所以想要辞职,应该是想要尽力去帮助南宫沐晴。”
“你说真话,是不是这样?”
看了看杜玉蔻的眼睛,郑文杰知道瞒不过她。
于是郑文杰干脆坦然说了出来:
“也算是吧。我不能连累杜总,不能祸及杜氏公司。”
“我辞职以后的所作所为,就与杜总没有什么关系了,也免得让洪保国误会。。。。。。”
杜玉蔻不置可否,而是神色凝重地说道:
“让我考虑一会儿。”
“你不用走,等我几分钟就好!”
几分钟以后,杜玉蔻终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不用辞职的。”
“这样吧,让我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洪保国放过南宫沐晴。”
郑文杰有些愕然、有些疑惑。
杜玉蔻则是一脸郑重地表示 ,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郑文杰辞职以后极有可能去冒险擒贼擒王、试图行刺洪保国。
而洪保国在上海滩打天下这么多年 , 手上自然是沾了不少血,想要杀掉他的人绝对不止十个八个。
所以洪保国行事相当谨慎,出入皆有多个保镖护卫,根本难以近身。
更何况现在的洪保国手下喽啰很多,很多事情根本不用他亲自现身出手。
就算在法租界里面 , 他也是狡兔三窟、住处不定,故而很难杀掉他的。。。。。。
郑文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里面的难度:
“杜总说得对。不过如果他坚决不肯放过南宫沐晴的话 , 恐怕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试试。”
“另外 , 我自己也想要知道一下 , 他洪保国为什么非要帮助一个愚孝入魔的东西。”
“想要知道一下洪保国和朱孝宇之间究竟是亲戚至交,还是隐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否则的话 , 一个名震上海滩的大佬,没有道理会如此帮助朱孝宇 , 没有道理非要杀掉南宫沐晴不可。”
杜玉蔻对于这一点儿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好奇之心。
杜玉蔻告诉郑文杰说,洪保国与朱孝宇有可能是老乡、也可能是亲戚。
另外,朱孝宇既然是前清御医的后人 , 或许他祖上甚至是朱孝宇本人对洪保国曾经有过救命之恩,这也是大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杜玉蔻真诚建议郑文杰不要冒险试图行刺洪保国,还是由她出面尽量化解才好。
毕竟古人说得对,冤家宜解不宜结,趁着现在双方的梁子还没有结得太深,还是及时化解为上上之策。
郑文杰认同杜玉蔻的这个说法,于是转而问杜玉蔻,打算用什么办法让洪保国饶过南宫沐晴。
杜玉蔻竖起了纤纤食指:“一个字,利!”
“太史公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虽然不能代表所有人 , 但至少是绝大部分人的行为写照。”
“而洪保国更是一个贪财好货的东西,所以我准备让之以利、换之以和,免得他杀掉南宫沐晴以后万一再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
见郑文杰仍有疑虑之色,杜玉蔻又补充说:
“当然,也好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他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帮助朱孝宇 , 为什么要帮助朱孝宇对付南宫沐晴。”
听杜玉蔻如此一说,郑文杰这才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接下来 , 杜玉蔻表示今天时间太晚了 , 明天上午再去找洪保国吧。
当然 , 为了让郑文杰也听听洪保国为什么要帮助朱孝宇,所以明天他们两个一块过去。。。。。。
第二天早饭后 , 杜玉蔻带上一份厚礼,和郑文杰一块驱车来到了位于法租界的“洪氏公馆”。
见杜氏公司的总经理杜玉蔻亲自前来拜访 , “洪氏公馆”的管家不敢怠慢。
在试探了一下杜玉蔻前来的用意以后,那个管家这才表示洪保国并没有住在公馆里。
不过,那位管家倒也立即打了个电话 , 然后告诉杜玉蔻说,洪保国现在在“大发赌坊”。
杜玉蔻和郑文杰立即起身,驱车赶到了洪保国名下的“大发赌坊”。。。。。。
经过一番折腾,杜玉蔻和郑文杰终于在“大发赌坊”的二楼见到了洪保国。。。。。。
情况正像杜玉蔻昨天所说的那样,洪保国的排场果然很大,安全方面果然是戒备森严--
在交出随身所带的东西,就连杜玉蔻所带的那份厚礼都经过检查以后,洪保国的贴身保镖这才领着他们两个前去拜访洪保国。
见面以后,郑文杰发现一脸横肉的洪保国气场果然很是强大,果然是一副江湖大佬的派头--
洪保国手上的大扳指碧翠欲滴、玲珑剔透,估计价值匪浅;所抽的大雪茄也是从吕宋岛进口的。
略略寒暄了几句,洪保国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 杜总今天亲自大驾光临,不知道杜总有何指教啊?”
杜玉蔻连忙笑着说道:“洪老板说笑了,哪里敢用‘指教’二字!”
“我这次专程登门拜访,是想向洪老板了解一下情况 , 看看能不能讨个人情,化解一下误会。”
洪保国靠在沙发背上吐了一个烟圈:“哦?杜总指的是哪方面的误会啊?”
“我们两家虽然来往不多、有失亲近,但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冲突吧?”
杜玉蔻很是客气地回答说:
“是这样的,洪老板。我呢,和南宫沐晴是朋友,所以。。。。。。”
没等杜玉蔻把话说完,洪保国就抬了抬手:
“我还以为杜总指的是生意方面的事情呢!”
“生意方面嘛 , 有钱大家赚,多点儿少点儿的问题 , 一切好商量。”
“但这个方面是原则的问题 , 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个南宫沐晴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