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南宫沐晴立即点了点头:
“谢谢郑先生,我正觉得现在住的地方有些吵呢。”
“对了,那家‘吉祥客栈’还有没有比较清静的房间?”
见南宫沐晴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 郑文杰心里面多少有些放松。
于是郑文杰连忙回答说:
“有的。‘吉祥客栈’客房很多,而且非常干净清静。”
说完这些,郑文杰做了一个深呼吸,知道自己如果足够小心尽心的话,南宫沐晴在短期内的危险应该会降低一些。
至于彻底解除自己和南宫沐晴所面临的危险 , 只有两个途径。
一个途径是想办法逼南宫沐晴远离此案、彻底离开这儿。
另外一个就是,尽快擒住那个“吸血夜叉”以绝后患!
接下来,南宫沐晴和郑文杰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 只是一块慢慢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隔阂 , 但至少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不能见面儿 , 不能一块商量着如何对付那个“吸血夜叉”。。。。。。
步行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两个人终于拦了辆马车 , 然后直奔县警察局而去。。。。。。
当郑文杰他们两个带着弓弩假发等东西来到刘君正办公室的时候,刘君正双眉紧锁 , 一脸的凝重和无奈之色。
而刘君正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则是堆了七八支烟蒂。。。。。。
虽然刘君正对于郑文杰和南宫沐晴的到来非常热情客气,但郑文杰明显察觉到了刘君正的神色有些不对。
看这情况 , 刘君正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
郑文杰把弓弩、假发、衣服和绳索等物放在了地上,一边在盆架上洗手一边问道:
“怎么了君正兄?有什么烦心事吗?”
刘君正则是一边给他们两个倒茶一边笑着说道: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兄弟你先说,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郑文杰将今天在城东小土山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讲了一下。
听郑文杰这样一说,刘君正眉毛一扬:
“真是太猖狂了,他竟然想要除掉文杰兄弟!”
“也行,趁着我还坐在这个办公室里,我这就安排人手去一家家地排查!”
“看看从这衣服和假发上面能不能问出线索,然后顺藤摸瓜抓住他!”
郑文杰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那枚刀片:“君正兄,还有这个!”
“这个是西洋医生用的手术刀,也是我在小土山上发现的,应该是‘吸血夜叉’用来割断绳子的。。。。。。”
盯着那枚手术刀刀片瞧了瞧,刘君正明显是眼晴一亮:
“其实当初省里派来的那位留过洋的法医,也曾经怀疑过凶手可能是个西医医生!”
“毕竟西医的医生有种技术,可以把一个人的血直接输到另外一个人的血管里。”
“只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和线索。”
“后来我们也有把本县以及附近几家较大的洋人医院和西医馆排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现在既然兄弟你在小土山也发现了这种手术刀,我认为极有可能会从这个方面找到突破口的。”
郑文杰点了点头,然后补充说: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凶手在未雨绸缪、两手准备。”
“对他来说 , 能在小土山除掉我最好;如果万一杀不掉我的话,也好趁机转移视线、嫁祸给别人!”
“这也是他惯用的伎俩!”
刘君正摇了摇头:
“不,我不这样认为。虽然那个凶手非常狡猾,但他毕竟不是神仙!”
“无论再聪明再精明再狡猾 , 只要是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就会有疏忽的时候。”
“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那个凶手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所以我的看法是,这枚手术刀有可能是他在故技重演,但同样也很有可能是他百密一疏忘在那里的!”
郑文杰和南宫沐晴相互瞧了瞧 , 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刘君正这个客观理性而又认真负责的分析。
接下来,郑文杰转而问道:
“对了 , 君正兄究竟遇到什么问题了啊?不妨说说看。”
刘君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 , 估计我干不久了,甚至这身儿警服都得脱下来!”
这一下 , 郑文杰和南宫沐晴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震惊愕然。
郑文杰试探着问道:“是因为罗礼逊的事儿,上面又怪罪下来了?”
刘君正摆了摆手:
“跟那个案子完全无关。我估计最近几天我就会被撤下来甚至扒掉警服的。”
郑文杰略略松了一口气 , 心里面却是更加茫然不解了。
稍一思忖,郑文杰再次追问道:
“君正兄奉公守法、正直有能力,为什么会被撤下来?前段时间不是刚晋升吗?”
南宫沐晴也是一脸的不解,等待着刘君正说出答案。
刘君正迟疑了一下,最后反问道:
“两位听说过‘打生桩’吗?”
郑文杰愣了一下:
“打生桩?君正兄指的是修桥时用活人祭祀的陋习吗?”
刘君正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 , 这可真是一件棘手的案子!正是因为这个案子,我才极有可能会干不下去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南宫沐晴眨了眨眼试探着说道:
“清帝逊位后,不是早就已经废除‘打生桩’,改用畜禽供品进行祭祀了吗?”
刘君正解释说:
“在打生桩方面 , 我们这里向来都是‘小桥用畜禽,大桥用活人’,也就是得献上一个甚至是一对儿‘祭桥童子’。”
“这个案子发生在石桥镇,确实很麻烦,死者的父母正好和我们县的袁县长是亲戚。所以,真的很不好办。”
郑文杰和南宫沐晴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脸的不解。
郑文杰干脆说道:
“君正兄只要秉公办案不就行了嘛!”
“再说,是死者的父母和袁县长有亲戚,又不是凶手和袁县长有亲戚,这不更有利于办案吗?”
“是不是袁县长限期破案给的时间太短?”
刘君正再次叹了一口气:
“没这么简单呐兄弟!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 , 石桥镇在修一座石拱桥的时候,中途一连发生了两次垮塌事件。
负责主导修桥的工头匠人私下曾经感叹过 , 说鲁班术里面“打生桩”、献“祭桥童子”的习俗看来还是不能废掉。
像这么大的桥用畜禽祭祀估计还是不行的。。。。。。
几天后,工地附近正好有户人家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突然失踪了。
那户人家全家人连同亲戚邻居白天黑夜到处寻找,可仍旧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个时候,有个修桥的苦力(工人)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就偷偷告诉那户人家说 , 前天有个小男孩儿被“打生桩”砌在了桥下的墩子里。
得知消息以后,那户人家自然是连夜报官 , 由当地保长、警察等人出面 , 带人当众强行掘开了桥墩。
掘开桥墩以后 , 下面果然有一堆明显是血肉浸染过的灰浆石料。
虽然不能确定那就是“打生桩”留下的痕迹,但石料中间一片乌黑的头发和一对儿银手镯 , 却是让男童的父母当场哭得晕了过去。
从那对儿银手镯来看,被用来“打生桩”的祭桥童子,正是前几天丢失的小男孩儿!
面对这种惨状 , 那户人家当场把负责修桥的工头匠人打了个半死,然后送到了县里。
更巧的是,那户人家与本县的袁县长正好是亲戚。
袁县长和王局长他们将这个案子交给了刘君正负责 , 让刘君正尽快拿到口供等证据,也好给受害的百姓一个交待。。。。。。
说到这里,刘君正搓了搓手:
“袁县长以及受害百姓的心情我能理解,可那个匠人工头不但没有低头认罪,反而是大叫冤枉!”
“不瞒两位说,那个工头在大牢里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动刑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只要他一清醒过来,仍旧坚决不肯承认,一直挣扎着喊冤叫屈。”
“兄弟你们两个说,这种情况下我刘君正能再继续严刑逼供、非要逼着他承认吗?”
“再逼下去,肯定会弄成冤假错案的!”
“可是袁县长和王局长他们又一直在催,唉。。。。。。”
郑文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一方是顶头上司王局长和一县之长,另一方则是自己的良知良心。
略一思忖,郑文杰瞧着刘君正的眼晴问道: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君正兄打算怎么办?”
刘君正毫不迟疑地正色说道:
“我不想得罪王局和袁县长他们 , 但我更不想有负天良。”
“所以,我打算还是主动辞职算了 , 也免得到时难看。。。。。。”
南宫沐晴放下了茶杯:
“辞职走人只是逃避而已,刘局长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干脆查明案情、缉捕真凶呢?”
“另外,刘局长认为凶手有没有可能还是那个‘吸血夜叉’?”
刘君正苦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有争取过,毕竟我也不想把这身儿警服脱下来啊!”
“不过这次的情况更为复杂,我估计应该不是那个‘吸血夜叉’犯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