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郑文杰当然想要知道。
于是郑文杰干脆将防身短刀收好 , 冲着李掌柜点了点头。
李掌柜扭头四下瞧了瞧，这才继续小声说道：
“杜玉蔻对你有恩有情千般好，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对付我。”
郑文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抬举你自己呢？”
“我郑文杰不是专诸荆轲那一类的刺客死士，况且如果人家杜玉蔻需要那一类杀手的话，杜玉蔻完全可以重金雇请，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至于你李掌柜么 , 虽然你身手不错，但双拳不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 人家真想杀你的话 , 也费不了多少事儿。”
李掌柜也笑了笑：
“没错 , 杜玉蔻势力很大、财力雄厚，而且黑白两道都有相当不错的人脉关系。”
“她想要除掉一个人 , 无论是借助于警方还是借助于黑道帮派，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不过，前提是她得知道她想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才行！”
“除了你郑文杰郑老板以外 , 还真是没有什么人可以找得到我。”
说到这里，不等郑文杰再次开口质疑，李掌柜突然慢慢抬起手来 , 用手指甲在脖子下面划了划、抠了抠。
郑文杰很是好奇地打量着李掌柜。
只见李掌柜用手指甲慢慢扣索了一会儿，竟然从颌下撕起了一层极薄极薄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慢慢撕着、揭着，李掌柜很快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孔！
拿在李掌柜手里面的，则是一张虽然极薄却精细入微的人皮面具！
就在郑文杰瞪大眼睛深感不可思议的时候，李掌柜再次抬起手来，用指甲在颌下划了划、抠了抠，很快又揭起了一层薄薄的面皮。
随着第二张面孔的慢慢撕下来拿在了手里，李掌柜再次完全换了个模样！
李掌柜神色平静地看着郑文杰：
“现在郑老板可以相信我了吧？”
“不瞒郑老板说，‘江淮八怪’中的‘换头怪’就是在下。”
“如果再借助一些魔术障眼法的遮掩，完全可以像换了个脑袋一样。”
“可以这样说，除了你郑文杰郑老板以外，其他人还真是没办法找得到我。”
“虽然双拳不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 但杜玉蔻她们那些人根本找不到我。”
“就算我站在她的面前，她都完全认不出来其实我就是她恨不得想要千刀万剐的人！”
“自从得知郑老板你绝技傍身、可以根据脚印确认某人以后，杜玉蔻就亲自出马 , 故意丢下钱包结识于你，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变着法子施恩于你。”
“否则的话，她原本在上海，为什么会去合肥那种小地方？”
“而且还不早不晚、恰到好处地将钱包丢在你前面？”
“另外，郑老板你再仔细想想，南宫沐晴刚烈胆大、身手非凡 , 而且一手金钱镖出神入化。”
“为什么杜玉蔻却看不上南宫沐晴？为什么杜玉蔻根本没有施恩收买南宫沐晴的打算呢？”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和南宫沐晴在紫蓬山金鼎观的事情被记者采访登报以后，杜玉蔻看到了那份报纸 , 看到了找到我、追杀我的希望。。。。。。”
郑文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也有这个可能！”
“不过你究竟如何得罪了杜玉蔻，居然会让她如此不计代价、煞费苦心地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杀掉你呢？”
李掌柜神色郑重地回答说：
“因为我去年杀了一个日本间谍！”
郑文杰刹那间愕然一愣，立即低声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杜玉蔻她是个日本人？”
李掌柜这一次倒是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能确认 , 所以我不敢乱说。”
“也正是因为现在不能确定她的真正身份 , 不知道她的上线下线，所以才不能打草惊蛇 , 所以我才没有除掉她。”
“至于杜天祥么，我根本就没有杀他的意思 , 否则的话他必死无疑。”
“前天的事情，只是因为我潜进杜家别墅想要寻找一份机秘情报的时候，恰好碰到他和他的两个保镖。”
“紧急之下我只好开了两枪 , 然后趁乱逃了出来。。。。。。”
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李掌柜再次告诉郑文杰说，杜玉蔻之所以千金养士一般对待郑文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利用郑文杰帮她追查“换头怪”李掌柜。
这也是杜玉蔻为什么一直施恩于郑文杰却不图报的原因之所在。。。。。。
郑文杰思忖了一会儿，虽然暂时搞不清楚是非对错、孰善孰恶，但至少有一点儿可以放心了--
那就是这个“换头怪”李掌柜应该并没有暗杀自己和南宫沐晴的打算！
心里面略略有所放松的郑文杰这才示意李掌柜还是戴上最初的面具，恢复成“李掌柜”的模样才好。
李掌柜苦笑了一下，表示揭下容易戴上难，所以他才一次戴上几张的。
因为要粘在脸上的话，要照着镜子慢慢地来 , 容不得半点儿差错，否则就有可能被别人瞧出破绽。
为了避免让李掌柜暴露真实身份 , 为了让杜玉蔻相信自己还没有找到那个行刺之人，郑文杰干脆让李掌柜在这儿稍等片刻，他去附近买块小镜子过来。。。。。。
匆匆去附近店铺买了一块小镜子，郑文杰帮助李掌柜瞧着周围的情况，李掌柜用了几分钟的时间 , 终于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接下来，两个人一块找了家饭馆边喝边聊。
李掌柜相当谨慎 , 在酒桌上并不肯吐露什么 , 而是暗示晚饭过后再说。
酒足饭饱来到一段僻静无人的地方以后 , 郑文杰再次问李掌柜是不是洪保国的人。
李掌柜摇了摇头：
“别看洪保国和杜天祥父女闹得不可开交，好像生死对头一样 , 其实他们是一伙儿的。”
“当然，这才是他们的高明之处。”
郑文杰深感不可思议。
于是郑文杰试探着问道：
“要是这样的话 , 暗中帮助和保护朱孝宇却数次试图除掉南宫沐晴的人，岂不是杜玉蔻也有份？至少杜玉蔻应该是知道的。”
李掌柜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杜玉蔻何止是知道而已！我甚至认为真正试图除掉南宫沐晴的人，就是她杜玉蔻！”
“因为她需要的只是你郑文杰郑老板，南宫沐晴在你身边只会阻碍她！”
郑文杰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掌柜却是一脸恳切期盼地表示想要请郑文杰帮助于他。
郑文杰摇了摇头，干脆表示今天的事情权当没有发生 , 他郑文杰不会帮杜玉蔻追杀李掌柜，但也不会帮助李掌柜这个“换头怪”。
因为他郑文杰只想踏踏实实做生意，而不想掺合到其他纠纷和争斗里面去。
李掌柜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慢慢说道：
“我理解！而且这件事九死一生、非常危险，所以我决没有勉强郑老板的意思。”
“因为我原本也可以过上那种浪迹江湖、逍遥自在的卖艺生活。”
“不过，烦请郑老板听听我为什么非要做这种拿命冒险的事儿。。。。。。”
李掌柜告诉郑文杰说，日本占领东三省已经几年了，日本在东三省干的那些事儿，相信郑文杰也听说过。
而现在，潜伏在日本的间谍正在试图拿到一份有关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绝秘情报 , 具体进展却不清楚。
这也正是李掌柜前几天冒险潜进杜天祥别墅的原因。。。。。。
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李掌柜再次看向了郑文杰：
“朱孝宇非常可恶可恨，因为他居然杀了二十多个小孩子。”
“而那份绝密情报如果真的落入日本人手里面的话，到时候受害的何止是上百上千甚至上万人的性命？”
“为了一个朱孝宇 , 郑老板你和南宫沐晴可以不惜性命地追凶不止。”
“但对于这种遗祸无穷的事情，郑老板却打算袖手旁观。。。。。。”
郑文杰心里面凛然一动，立即追问李掌柜究竟是地下党还是军统的人。
李掌柜摇了摇头正色说道：
“那不重要。让我拿命冒险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是一个中国人！”
郑文杰肃然起敬地慢慢站直了身体，紧握拳头考虑了好长一会工夫，终于说道：
“如果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事实 , 我愿意尽力帮你。”
“但是，不能把南宫沐晴牵扯进来！”
李掌柜很是欣喜地首先向郑文杰致敬和感谢，然后表示郑文杰和南宫沐晴其实联手更好 , 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郑文杰摇了摇头不容商量地回答说：
“这个事情可不是朱孝宇一案能比的 , 随时都会掉脑袋。”
“我郑文杰可以舍命相助 , 但绝对不能让南宫沐晴去冒这个险。让她平平安安地生活吧。”
李掌柜咂了咂舌：
“可是南宫沐晴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孤身冒险的啊？再说你们两个联手。。。。。。”
不等李掌柜把话说完，郑文杰就抬手打断道：
“不用再说了！”
“我会逼她离开上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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