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恭恭敬敬地冲着“飞天金蟾”作了一揖:
“感谢屠叔叔曾经救过我父亲,小侄儿文杰在这儿向屠叔叔致谢并赔罪了 , 请恕小侄儿不能从命。”
“飞天金蟾”瞪大了眼睛:“怎么?小骏你竟然想要恩将仇报不成?”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虎父无犬子,我大哥那可是立地顶天、重情重义的硬汉子!”
“叔叔相信小骏你绝对不会丢你父亲的脸,绝对不会让你父亲因为你而蒙羞!”
郑文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露为难之色。
南宫沐晴只好上前一步正色说道:“恩怨分明这话不假,但也要首先分个善恶对错才行!”
“你自己也承认你杀人如麻、罪不容诛,怎么好意思为难袍泽之子、一个晚辈?”
“飞天金蟾”抬头看了看南宫沐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丫头是我小骏贤侄的妻室吗?”
“不错不错,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与我贤侄小骏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过你叔叔我杀人如麻、罪不容诛,但我也曾经救过你公公的命 , 这是两码事儿,岂能混为一谈。。。。。。”
南宫沐晴一下子羞得俏脸绯红、又急又怒:“胡说八道!”
郑文杰赶快在旁边解释说:“屠叔叔千万不要误会乱说!我和南宫姑娘只是朋友而已。。。。。。”
“飞天金蟾”不以为然地打断了郑文杰的话:“我懂、我懂!所谓朋友,也就是未婚妻嘛!”
郑文杰赶快摆了摆手 , 再次解释说:“不不不 , 不能乱说的!我和南宫姑娘真的只是才认识几天的朋友。。。。。。”
“飞天金蟾”抬了抬手,再次打断了郑文杰的话:“才认识几天怕什么?有没有缘份可不在认识时间的长短!”
“天天见面儿的人有可能一辈子也只是个点头之交;”
“郎才女貌、情投意合 , 哪怕匆匆一瞥,也会一见钟情、携手相伴。”
“你叔叔我这双眼毒着呢 , 你们两个郎才女貌,确实极为般配 , 她叫我一声叔叔那也是早晚的事儿。。。。。。”
这一下,南宫沐晴又羞又怒,再次霞飞双颊而又不好多加解释。
于是南宫沐晴只好说了“胡说八道、信口雌黄!”八个字以后恨恨地转身扭头 , 不再答理“飞天金蟾”。
见南宫沐晴不再多嘴,“飞天金蟾”急忙再次看向了郑文杰。
“小骏贤侄啊,我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大哥他身体还好吗?”
“唉,真是年纪越大越怀旧啊!”
“叔叔我真的非常想念秉义大哥,想要和大哥聚上一聚、把盏畅饮共话当年。。。。。。”
旁边的道人们见“飞天金蟾”巧舌如簧、软硬兼施,而郑文杰明显又是个重性重义的人,一时急得搓手四顾而又深感无奈。
为首的白发道人抚了抚额下短须,只好迈步上前朗声说道:
“福生无量天尊,你好歹也是个匪首强梁、江湖大哥,怎么会如此怕死呢?”
“既然你也知道你自己杀人如麻、罪不容诛,那就早死早轻松、早死早投胎嘛!”
“何必非要厚着脸皮儿为难义兄之子、为难一个晚辈。。。。。。”
对于金鼎观的道人,“飞天金蟾”可就不像对待南宫沐晴那样客气了。
他马上瞪大眼睛骂了起来:“呸!你个牛鼻子臭道人懂个屁!给爷我滚一边去!”
“娘的!老东西你想要破坏我跟大哥的情义不成?想要让我大哥他因为小侄儿蒙羞不成?”
“我跟我小骏贤侄正说话呢,哪里有你个王八犊子插嘴的地方?”
“再不赶快滚远点儿,信不信爷我受了伤一样能够掐死你!”
说到这里,“飞天金蟾”猛地将眼一瞪,杀气凛凛、余威犹在。
眼看一帮道人退到旁边不敢多嘴 , 而南宫沐晴一个姑娘家又转过身去不好意思跟自己斗嘴讲理,“飞天金蟾”眸子中的笑意一闪而逝。
“飞天金蟾”抬手抹了一下嘴边的鲜血 , 又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继而一本正经地看着郑文杰。
“小骏贤侄啊,你也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喜欢拿刀使剑的小孩儿了。”
“但是我相信虎父无犬子,相信贤侄你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
郑文杰拱了拱手:“屠叔叔请放心 ,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恩怨分明 , 是为大丈夫。”
“我郑文杰也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知恩不报的人!”
说完这些,郑文杰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 屠叔叔你乱杀无辜、罪孽深重,根本容不得我因私恩而废公义、因私恩而废天理!”
“所以 , 我愿意替屠叔叔挨上几刀、再废掉一条腿,并等屠叔叔你伏诛赎罪以后 , 我替你收尸。。。。。。”
不等郑文杰把话说完,“飞天金蟾”就一脸鄙夷地摇了摇头:“区区如此就算扯平了?”
“俗话说功高莫过救主、恩重不过救命!”
“如果当年不是我舍命救你父亲一命的话,哪里会有贤侄儿你现在在这儿高谈阔论?”
“哪里会有贤侄儿你今天把他们领到这儿对我是要杀要剐的?”
郑文杰咬了咬牙,只好低声说道:“那行!小侄儿我言而有信 , 等屠叔叔伏诛以后,我先替你收尸,然后以命还命、决不相欠!”
“飞天金蟾”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小骏贤侄你这样就不对了!”
“想要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你就直说嘛,何必非要绕舌说假话?”
“我死之后天塌地陷也不知道,哪里还会在意你是不是说话算数!”
“唉,真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啊!”
“实在是没有料到恩怨分明、令人钦佩的秉义大哥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实在是没有料到我屠新贵会死在结义大哥儿子的手里。。。。。。”
郑文杰没有再搭理“飞天金蟾” , 转而扭头看向了那些道人。
“我知道你们恨不得立即活活打死这个‘飞天金蟾’,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但是我建议你们还是把他送到官府审问定罪、判刑枪毙为好。”
“这不是我郑文杰因私废公、替他求情,而是像他这种杀人如麻的东西,肯定会带来许多无头悬案。”
“直接杀了他的话,会让多少无头悬案再也没有答案。”
“把他送官治罪,可以让许多无头悬案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郑文杰作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话锋一转:“当然,死刑由官定、活罪可民送,只要不打死他,你们出口冤气恨气是可以理解的!”
听郑文杰这样一说,那些道人们喜出望外。
先是冲着郑文杰施礼致谢 , 道人们接下来纷纷操起家伙,照着“飞天金蟾”的胳膊和腿等非致命要害之处狠狠地击打了起来。
就在众人一边叫嚷着一边动手解恨出气的时候 , 郑文杰却是低头默然片刻,继而猝不及防地拔出防身短刀,朝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狠狠地扎了下去。
南宫沐晴惊叫一声闪电般上前死死抓住了郑文杰握刀的右手,并厉声叫他快点儿松手。
无奈郑文杰手中的短刀已经深深扎进了胸膛里!
殷红刺眼的鲜血汩汩地流个不停,很快就把衣衫给湿透了。。。。。。
听到南宫沐晴的惊叫声 , 那些道人们停手转身一看,也是刹那间瞪大了眼睛 , 继而纷纷丢掉家伙冲了过来。
郑文杰淡然一笑 , 很是从容地说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跟南宫姑娘一样 , 我郑文杰也不喜欢欠人家的。”
说完这些,郑文杰又冲着“飞天金蟾”说道:“我用这条命报恩偿债,从今以后郑屠两家各不相欠!”
伤痕累累、动弹不得的“飞天金蟾”看到郑文杰短刀入胸、鲜血直淌 , 一脸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继而嘴唇动了动 , 神色复杂地滴下了几滴浊泪。。。。。。
见郑文杰仍旧手握刀柄不肯放开,而且仍旧试图把锋利的短刀继续下扎,南宫沐晴急切之下干脆迅速把郑文杰的两条胳膊全部摘脱臼 , 然后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
郑文杰的两条胳膊终于飘来荡去,再也没有办法将短刀继续扎下去。。。。。。
郑文杰费力地挤出了个笑容,冲着南宫沐晴说了一句:“‘吸血夜叉’的事儿就只能麻烦南宫姑娘了。”
虽然郑文杰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但他胸前的衣服却是很快就被鲜血给浸透了。
刺眼的血液顺着郑文杰的衣服直往下淌。。。。。。
南宫沐晴俏脸苍白如纸,很是急切地冲那些道人们叫喊着,问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郑文杰。
那些道人们一个个心急如焚、深感痛惜。
但是见到郑文杰的心脏胸口处鲜血直流,锋利的短刀扎进左胸一大截儿,道人们也只好极是悲痛无奈地表示郑先生刀入心脏、他们实在是无力回天。。。。。。
南宫沐晴柳眉一横不再说话,突然猛地将郑文杰给平托着抱了起来 , 继而疯了一样拼命朝山下飞奔而去。
道人们恍然大悟,急忙在后面叫喊着 , 说是这附近根本没有医馆药堂,山脚处倒是有两家,就在山脚水潭的东边!
为首的白发道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真是英雄豪杰、天不予寿!”
“郑先生刀入心脏,就算送到医馆也没有回天之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