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茶的老妇人回忆了一会儿告诉南宫沐晴说,那个人估计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 , 是个男的。
只是当时天色已经擦黑,那个男的又戴着个墨镜,而且帽檐儿压得低低的,所以她并没有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何模样。
南宫沐晴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老妇人摇了摇头,说那人就让她捎这几句话。
仔细瞧了瞧老妇人的眼睛,南宫沐晴说道:
“好吧 , 如果他再来的话,你告诉他 , 只要他认错认罪 , 一切好说。”
说完这些 , 南宫沐晴转身就走。。。。。。
慢慢走过路口转了个弯儿以后,南宫沐晴在小胡同的交叉口突然顿住了脚步。
过了好长一会儿工夫 , 终于有个一身西服、头戴礼帽的年轻人慢慢走了过来。
在转弯看到南宫沐晴以后,那个年轻人视若无睹一般径直朝前走去。
南宫沐晴咬了咬嘴唇,冲着前面的背影低声说道:
“果然是你!还往哪里去呀?”
郑文杰迟疑了一下 , 只好停了下来。
南宫沐晴快走几步拦在了郑文杰的前面:
“如果不是那个卖茶水的老妇人拦住我和我说话,你是不是打算仍旧不肯见我?”
郑文杰一本正经地回答说:
“哦,是你啊。今天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正好碰到你。。。。。。”
不等郑文杰继续掩饰,南宫沐晴就扬了扬下巴嗔怪道:
“哼 , 三天前我就发现有人远远地跟在我后面,只是那人离得太远、不肯靠近而已。你以为我傻么?”
郑文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赶快转移了话题:
“确实是巧合。对了,刚才那个卖茶水的老人家跟你说了些什么?”
南宫沐晴将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郑文杰点了点头,一边并肩慢慢走着,一边提醒南宫沐晴不要太过冒险,并且说道:
“听君正兄说,你还是打算搬到外面去住?其实真的没有必要。”
“至少这段时间不要搬到外面去住。”
既然说起了正事,南宫沐晴也敛起了嗔怪之色,轻声回答说:
“看到刘局长降职为队长,而且聂队长更是被关了起来,我感到住在里面的话实在是有些尴尬。”
“所以,我还是搬到外面去吧。”
“不过你放心 , 我会小心谨慎的。”
“其实无论住在哪里,我都是保持着一个小习惯 , 你也不妨参考一下。”
“就是我白天外出的时候,会在门缝儿里夹一根头发;”
“回来时只要那根头发掉了,或者夹头发的位置稍有变动,我就知道。”
“晚上休息的时候呢,我会在窗口和门后各挂一个风铃,或者是支个水杯什么的;”
“如果有人动门窗的话,我会一下子就醒过来的。。。。。。”
郑文杰点了点头:
“你这样做真是太细心了!”
“不过女孩子出门在外 , 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虽然很钦佩南宫沐晴的细心谨慎,但郑文杰还是建议南宫沐晴最好不要搬到外面去住。
因为南宫沐晴这一招“逼蛇出洞”确实厉害 , 一下子就把那个“吸血夜叉”围堵得再也没有办法作案害人了。
如此一来 , 对方妥协退让是在所难免的。
但同时也有可能逼得他剑走偏锋、孤注一掷。
一向极有主见、非常固执的南宫沐晴 , 这一次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郑文杰心中一阵放松,转而正色说道:
“谢谢你!又帮了我两次。。。。。。”
第二天一大早 , 正当王局长跟全局警员点名开会的时候,“吉祥客栈”的一个伙计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一进警局的大门 , 那个名叫谭小翔的年轻人就哭丧着脸说是要投案自首,请求从宽处理。
王局长和一帮警察们有些莫名其妙。
刘君正则是心里面一阵惊喜,率先喝问道:
“郑文杰是被你栽赃陷害的吧?”
谭小翔一脸痛悔地点了点头:
“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上了当。。。。。。”
这一下,被记大过的王局长刹那间喜上眉梢。
王局长说了声“散会” , 然后将手一挥,几个心腹手下心领神会,立即把谭小翔带到了审讯室。。。。。。
到了审讯室,根本不用威逼利诱动粗活儿,谭小翔就迫不及待地招供了出来。
原来,前段时间的一个晚上,谭小翔遇到了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汉子。
那个汉子声音低沉、说话极为简洁,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在塞给谭小翔二十个银元以后,那个汉子说他想要得到住在“吉祥客栈”里面郑文杰的那杆自来水笔。
什么时候到手了单独再来这个地方转转 , 只要把那杆自来水笔交给他,他再给谭小翔二十个银元。
并且那个汉子还提醒谭小翔说 , 如果需要进入郑文杰房间的话,务必带块抹布。
离开房间的时候倒退着走,要把所有留下的脚印全部擦拭一遍。
说罢这些,那个汉子转身就走。
谭小翔好像做梦一样愣在了那里好长时间。
在确认手里面的二十个银元是真家伙以后,谭小翔激动了。
当天夜里辗转反侧考虑了好久 , 谭小翔决定不能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可惜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郑文杰一直把那杆自来水笔别在口袋里。
好在工夫不负有心人。
有天早上郑文杰外出的时候由于换了一身土布衣衫而不再是西装 , 终于把那杆自来水笔留在了房间里。
谭小翔强抑激动之心 , 趁着郑文杰外出而其他房客还没有入住的时候 , 终于如愿拿到了那杆自来水笔。
几天后,谭小翔用那杆自来水笔当真又换来了整整二十个大洋。。。。。。
在又得到二十块大洋的同时 , 那个汉子告诉谭小翔,让他近来有空单独出来转转 , 会有更大一笔买卖等着他。
那个汉子提醒谭小翔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
跟人家当店伙计不是长久之计,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和前途的。
等下次送他一笔大财以后 , 谭小翔就可以自己开店做生意当掌柜的了。
这句话彻底打动了谭小翔的心。
于是谭小翔每天抽空都单独出来转转,盼望着早点儿碰到那个“财神爷”。
前几天的傍晚,那个财神爷终于再次降临人间现了身,说是让谭小翔明天寅时时分在老地方等他。。。。。。
寅时时分,谭小翔当真从那位财神爷手里面拿到了整整一百块大洋!
不过,财神爷让谭小翔瞅机会把一块黄色的寿星像悄无声息地藏在郑文杰房间的隐秘之处。
临走的时候,财神爷警告谭小翔说,一个月之内千万不要试图离开吉祥客栈,千万不要自己去做生意,更不要试图回到老家。
先把钱藏在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 绝对不能存到银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个月后 , 谭小翔就可以盘个店铺当掌柜的了。
同时,如果这件事儿要是办岔了,他会让谭小翔付出灭门的代价。
财神爷准确说出了谭小翔老家的具体地址和父母姓名。。。。。。
交待到这里,谭小翔极为懊悔害怕地说道:
“昨天晚上那个财神爷,不,那个魔鬼又找到了我。”
“他叫我赶快过来自首认罪 , 否则他就害了我的全家。”
“许富绅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我真的很害怕给家伙招来灾祸 , 所以 , 所以我。。。。。。”
刘君正在旁边追问许富绅父子两个的事情。
谭小翔一脸茫然地表示 , 许家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
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谭小翔,见他和身材挺拔的郑文杰确实没有半点儿相似的地方 , 根本不可能让许家的长工误认为是郑文杰,于是王局长和刘君正相互瞧了瞧 , 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王局长让人将记录好的口供拿给谭小翔看看。
在谭小翔确认无误以后,王局长急忙示意他签名画押,看样子只怕谭小翔后悔似的。
目送谭小翔被带走以后 , 王局长一口气灌了大半缸子茶水,这才笑着说道:
“谭小翔是被迫自首的,那个幕后的家伙也绝对不是良心发现!”
“君正啊,这到底是郑文杰干的,还是南宫沐晴的主意?”
“反正我相信他们两个迟早会还我们清白的,果然如此嘛,哈哈哈哈。。。。。。”
刘君正如实回答说:
“这个是南宫沐晴想出来的办法,也是她负责实施的。”
“前段时间,袁小社的酒楼被那些乞丐们包围,就是南宫沐晴主导的。”
王局长眨了眨眼有些怀疑:
“就因为围了他的一家酒楼?这不至于此吧?”
刘君正赶快补充说:
“是这样的,除了那家酒楼以外,其实袁小社名下所有的店铺和住所,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几个乞丐轮流守着;”
“这样的话 , 袁家只要有人进出,无论白天黑夜 , 都瞒不过那些乞丐。”
王局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吸血夜叉’确实就是袁小社的人?袁小社就是幕后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