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的那些话字字如针、针针见血,甄香香觉得自己的心脏刹那间就被刺得千疮百孔、孔孔滴血!
脸色惨白地又扭头看了看那个小鱼篓,甄香香慢慢闭上了眼睛 , 但泪水却是不受控制一般流个不停。
不知道甄香香是愤怒还是后悔,也有可能是又怒又悔,反正是泪水越流越厉害,身体也明显在微微颤抖着!
但是,甄香香并没有像刘君正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失去理智、开口乱说,更没有承认牛囤是她毒杀的!
郑文杰略一思忖,立即声音低沉、充满同情地慢慢说道:
“甄香香啊,其实我觉得你也挺可怜、挺可悲的!”
“希望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深爱的伴侣,希望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块,是所有成年人的梦想和权利!”
“这个 , 是毋庸置疑、无可指责的,更没有什么错!”
“甚至我认为,潘金莲当年如果能够嫁个像武二郎那样的老公,她怎么可能还会有违妇道?怎么可能会落到那个下场?”
“错,不只是她一个女人的!”
“我觉得你比潘金莲还要惨 , 还要可悲!至少人家西门庆是真的愿意迎娶潘金莲的。”
“而你甄香香,看人的眼光实在是太差劲儿了!”
“你不但错嫁了牛囤 , 而且就算试图再找一个 , 同样找错了人,找了一个根本不会娶你的赌徒混混儿、负心之人!”
“为了一个根本不会娶你的赌徒混混儿,你甄香香不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而且连累得你的父母亲人都不能抬头做人。。。。。。”
默默流泪的甄香香慢慢抬起头来,先是扭头再次看了看那个小鱼篓,继而咬牙切齿地慢慢说道:
“没错!我承认牛囤确实是被我用毒蛇给咬死的,但这一切都是姓黄的那个畜牲教我干的!”
郑文杰急忙扭头看向了聂孝义。
聂孝义心领神会 , 立即按下了留声机的录音开关。
郑文杰这才再次看向了甄香香:
“你说的是实际情况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黄伟可就是主谋主犯,你只是从犯而已。”
甄香香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慢慢回答说:
“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都是黄伟那个挨千刀的怂恿着我干的,这一切都是他哄着我干的!”
郑文杰神色严肃地盯着甄香香:
“黄伟就在男监里面关着,你敢和他当面对质吗?”
听郑文杰这样一说 , 甄香香不但没有丝毫的心虚胆怯,眸子里面反而流露出浓浓的怨毒之色,以及想要尽快见到黄伟的期盼之色。
甄香香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恨不得立即见到黄伟。
刘君正强抑激动兴奋之色,连忙抬了抬手,示意旁边的警察赶快把黄伟带进来。。。。。。
不一会工夫,黄伟就被两个警察带到了甄香香的面前。
他们两个人见面儿以后,还没有等甄香香开口说话,黄伟就很是急切地洗白着自己:
“香香啊 , 当初我就劝你不要乱来的,对你说过纸里包不住火,你偏偏不信!”
“其实如果你当初肯听我的劝 , 我们两个做个露水夫妻多好,可是你,唉。。。。。。”
听黄伟这样一说,甄香香彻底绝望了!
甄香香眸子里面的怨毒之色让郑文杰看上去都觉得极是瘆人!
不过,甄香香直直地盯着黄伟,仍旧试图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甄香香面无表情地冲着黄伟问道:
“我只问你两句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娶我进门儿的打算?”
“在你心里面,我甄香香是不是只是一个水性杨花、随时都有可能给人戴绿帽子的荡妇?”
黄伟张了张嘴:“我。。。。。。”
仅仅说了一个“我”字 , 黄伟立即扭头看了看刘君正和郑文杰。
郑文杰面无表情、并不言语。
刘君正则是神色严肃地提醒道:
“黄伟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黄伟迟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终于说了出来:
“香香啊,你不要误会,你也别怨我!”
“我当初就跟你说过 , 其实我们两个你情我愿的 , 做个露水夫妻最好 , 根本犯不着拿命冒险的,可你偏偏不听。。。。。。”
甄香香心里面最后那一丝希望也刹那间破灭了!
不过 , 甄香香不但没有哭哭啼啼,反而出奇地冷静了起来。
直直地盯着黄伟瞧了瞧,甄香香很是不屑地骂道:
“姓黄的你真不是个男人。”
“当初是你教我用毒蛇谋杀牛囤的 , 现在你居然不敢承认了。。。。。。”
听甄香香这样一说,黄伟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黄伟先是扭头看了看刘君正他们几个,继而大声喝斥着甄香香血口喷人 , 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
黄伟越是激动、越是害怕,甄香香越是平静冷静,越是有种复仇的快感。
等到黄伟急切地辩白了一通过后,甄香香神色平静地继续说了起来:
“上个月月底逢集的那一天,是你黄伟告诉我说,用刀用毒用绳子勒,都会留下证据的。”
“你告诉我说,只有用毒蛇咬死牛囤才是最好最安全的。”
“并且你还特意提醒我说,找个采蘑菇的借口去后山弄死牛囤最合适。”
“因为等到牛囤被毒蛇咬死以后,可以把装毒蛇的小鱼篓藏在蘑菇筐里面背回家。”
“然后瞅个机会只要把那个小鱼篓在做饭时给烧成灰 , 任他警察再怀疑也根本没有证据。。。。。。”
听甄香香讲到这里,郑文杰和刘君正相互瞧了瞧 , 都是如释重负、一阵轻松,知道旁边的那个小鱼篓终于不必再作为证据了--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
有朝一日那个杜老头万一漏嘴说了出来或者是被人给利用了,他随时都能将刘君正从局长变为阶下囚。
郑文杰和南宫沐晴也随时面临着风险。。。。。。
这个时候,被甄香香咬得死死的黄伟再也顾不了那么多。
在面临生与死的问题上,往日的奸/情显得如此地可笑,如此地不堪一击。
气急败坏的黄伟开始大骂甄香香心如蛇蝎不要脸 , 除了谋杀亲夫以外,居然还想把他黄伟拉下水。
幸亏当初他黄伟根本没有娶她甄香香的想法 , 所以根本就没有参与谋杀牛囤的事情。。。。。。
黄伟越是气急败坏 , 甄香香越是淡然平静。
接下来 , 甄香香竟然绘声绘色地把谋杀牛囤的整个过程十分详细地说得清清楚楚。
甄香香交待的内容跟郑文杰他们推测的情况相当吻合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甄香香把黄伟牢牢地钉在了教唆主谋的位置上。。。。。。
刘君正在旁边小声感叹着 , 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不要提那种婚外情的露水夫妻野鸳鸯了!
郑文杰则是心里面凛然一动,暗暗为自己上次的决定而深感庆幸--
不管别的夫妻情侣是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但郑文杰相信南宫沐晴绝对不是那种人。
同时 , 如果将来万一真有大难临头那一天的话,自己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舍命换得南宫沐晴的平安无事。。。。。。
想到这里,郑文杰决定尽快和南宫沐晴前去上海 , 共同踏上创业之路。
等到生意起来以后,等到两个人的感情瓜熟蒂落以后,就可以正式向南宫沐晴求婚了。。。。。。
一念至此,郑文杰扭头冲着刘君正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出去--
无论黄伟能不能摆脱冤枉,这个事情已经完全可以由刘君正他们处理。
至少牛囤的冤屈可以得到伸张,那对儿奸/夫/淫/妇已经是在劫难逃,各自要付出各自的惨痛代价了。。。。。。
次日一早,郑文杰和南宫沐晴就辞别刘君正等人,开始驱车前往上海。
到达上海以后 , 郑文杰先安排好南宫沐晴的住宿,立即去找杜玉蔻。
在杜氏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 郑文杰首先向杜玉蔻真诚致谢,然后表示“来时叫主、去时辞东”,把自己写好的辞呈双手递了过去,并请杜玉蔻包涵见谅。
杜玉蔻似乎对郑文杰的这个决定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问郑文杰是否真的考虑好了。
郑文杰郑重地点了点头。
杜玉蔻沉默了好长一会儿工夫,终于点了点头:
“我以前曾经说过 ,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的。”
“那句话永远有效!”
“虽然我很遗憾 , 虽然我很想挽留你不让你走 , 但我尊重你的想法。”
“以后无论是在生意上还是生活上 ,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一声。。。。。。”
郑文杰内心深处虽然始终深藏着一丝警惕和疑虑 , 但面对如此有情有义、如此开明的杜总,郑文杰只好由衷地说道:
“谢谢杜总!我很惭愧自己帮不上杜总的什么忙。”
“不过如果杜总万一有需要用得着我的时候,我一定尽我所能。”
杜玉蔻点了点头 , 在那份辞呈上签了个“同意”,然后表示把郑文杰之前所送的分销商的“礼物”全部依照前言奖给他。
郑文杰拒绝了杜玉蔻的好意,再次道谢过后转身离开。
望着郑文杰离去的背影 , 杜玉蔻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面一动不动。
在郑文杰轻轻把门关上以后,杜玉蔻脸上的温情和微笑瞬间消失不见,一双美眸如同深渊一般复杂深邃、不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