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杜玉蔻已经炫耀完毕、随时都有可能扣动扳机,郑文杰不惊不惧 , 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郑文杰反而笑了笑说道:
“原来那个渡边八郎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真是心有所系、所见略同。”
这一下,杜玉蔻脸上的得意之色慢慢变成了茫然不解:
“什么想到一块去了?”
郑文杰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上次你为了救我,破坏了桥本次郎的计划。”
“我知道桥本次郎就算不会杀了你,等你伤口彻底痊愈以后他也肯定会重重处罚你的。”
“所以我一直想要找个办法进行弥补,想要找个让你将功赎罪、免受处罚的办法。”
杜玉蔻一脸不信不屑地冷笑了一下反问道:
“那么你找到了让我将功赎罪、免受处罚的办法了吗?”
郑文杰点了点头:
“当然找到了。否则我不会来这儿见你的。”
杜玉蔻怔了一下说道:
“那好,你不妨说说看。”
郑文杰故意压低嗓门儿回答说:
“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 , 我碰到了朱孝宇。”
“为了活命,朱孝宇给了我一份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负责驻防的炮台分布图。”
杜玉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 一脸的惊愕之色。
但是稍稍琢磨了一会儿,杜玉蔻突然笑了起来:
“郑文杰你眼线挺多、消息挺灵通的嘛!”
“居然能准确知道是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负责驻防的炮台分布图!”
“不过你以为我会上当受骗吗?”
“还偶然碰到朱孝宇 , 我相信你根本不知道朱孝宇躲在什么地方,否则的话你早就杀了他啦!”
郑文杰慢慢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是在华亭温泉招待所附近碰到朱孝宇的。”
这一下 , 杜玉蔻再次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有些将信将疑了。
杜玉蔻立即追问道:
“你确定碰到朱孝宇了?”
“朱孝宇他一向极为谨小慎微、凡事喜欢未雨绸缪,怎么可能会冒然出去、怎么可能会被你恰好碰到?”
郑文杰点了点头:
“凡事都是阴差阳错、偶然巧合。”
“或许是朱孝宇他作恶多端、老天开眼 , 让他鬼使神差地离开华亭招待所、从而撞到我枪口上的吧。”
杜玉蔻一脸的难以置信。
郑文杰只好说道:
“我已经把朱孝宇送到了地狱。”
“要不这样吧,你不妨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 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杜玉蔻非常警惕地看了看郑文杰,右手的食指一直抚在扳机的上面,当真用左手拿下话筒 , 拨了一通号码。
电话拨通以后,杜玉蔻用暗语轻描淡写的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上了电话,杜玉蔻冲着郑文杰说道:
“朱孝宇是不是真的已经被你杀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现在我姑且相信你没有说谎,权当你没有骗我。”
“你说吧,你用什么办法可以帮我将功赎罪、免受处罚?”
郑文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慢慢说道:
“朱孝宇告诉我说,他送给渡边八郎的那份炮台分布图其实是假的。”
“我担心你弄份假的情报上呈桥本次郎,一旦被证实是假的话,你不但不能将功赎罪,反而会更加让你的上司怀疑你。”
“怀疑你吃里扒外 , 已经被我们收买了。”
“那样的话,我担心你会危险的 , 所以。。。。。。”
不等郑文杰把话说完,杜玉蔻就不以为然地讥笑说:
“朱孝宇给渡边八郎的炮台分布图是假的?亏你想得出来这种借口!”
“你告诉我,假在什么地方?”
郑文杰立即煞有介事地信口雌黄了起来:
“炮台有明炮台和暗炮台之分,这个你是知道的。”
“朱孝宇给渡边八郎的,在明炮台方面是正确的,但是暗炮台全是假的。”
“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朱孝宇一向谨小慎微 , 做事喜欢未雨绸缪。”
“所以,朱孝宇给他自己留了条后路。。。。。。”
杜玉蔻一脸疑惑难信地怔了片刻,立即顺着郑文杰的话说道:
“那么你告诉我哪里假了?真的炮台分布图又在什么地方?”
郑文杰毫不迟疑地回答说:
“真正的炮台分布图在我手里。当然 , 我不可能傻呼呼地带着它来见你。”
“这样吧 , 你把那份假的炮台分布图拿出来 , 我稍稍给你指点几处,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杜玉蔻一脸狐疑地盯着郑文杰的眼睛瞧了瞧,继而冷笑着说道:
“你想用这种伎俩小把戏骗走或者是趁机抢走那份炮台分布图?”
“我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吧?”
就在这个时候 , 杜玉蔻桌子上面的电话响了起来。
杜玉蔻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杜玉蔻不但始终将枪口对准着郑文杰,而且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瞧向电话机 , 用左手提起了话筒。
电话接通以后,杜玉蔻的神色马上就由冷笑慢慢变成了惊愕和难以置信,再三向对方确认朱孝宇是不是真的死了 , 死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朱孝宇。。。。。。
慢慢放下了话筒,杜玉蔻直直地盯着郑文杰:
“你竟然真的杀了朱孝宇!信不信我这就一枪崩了你?”
郑文杰丝毫没有惊惧之色,仍旧淡然如初地慢慢说道: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没有说谎骗你了吧?”
“朱孝宇送给渡边八郎的那份炮台分布图,只是一个赝品而已,上面的暗炮台全是假的。”
“如果你把它交给桥本次郎的话,我担心你会彻底激怒桥本次郎的。那样的话你就危险了。”
说完这些,郑文杰目光毫不躲闪地直视着杜玉蔻,神色凛然地说道:
“正是为了避免你万一惹祸上身,我郑文杰才决定冒死前来见你的;如果你想要崩了我,现在可以开枪了。”
郑文杰的最后两句话明显让杜玉蔻握枪的右手微微颤抖了几下,很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杜玉蔻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杜玉蔻也紧紧地盯着郑文杰喝问道:
“那份真正的炮台分布图在什么地方?”
郑文杰坦然回答说:
“个人的感情和恩怨在家国大计面前不足为道、必须让位。”
“所以我郑文杰当然不可能带着那份真正的炮台分布图前来见你。”
“那份真正的炮台分布图,我把它藏在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我这次前来只是想要提醒你 , 不要把假的情报交给你的上司,以免你惹祸上身。仅此而已!”
杜玉蔻迟疑了一下再次追问道:
“你所说的这些,确定是真的吗?”
郑文杰立即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你如果仍旧不肯相信的话 , 那么,你把那份假的炮台分布图拿出来。”
“我稍稍给你指点几处,你马上就知道它其实错得很明显、很离谱儿!”
杜玉蔻暗暗琢磨权衡了好长一会工夫,这才告诉郑文杰说:
“朱孝宇谨小慎微、喜欢未雨绸缪,我们也是一样。”
“特别是这段时间,军统的人对我们破坏很大。”
“再加上那个‘蒙面枪神’身份不明、行踪不定,所以我们不得不未雨绸缪、更加小心谨慎。”
“所以渡边八郎不但没的把那份东西送往益华 , 也并没有放在我这儿,免得万一被人窃走。”
盯着杜玉蔻的眼睛仔细瞧了瞧 , 郑文杰觉得杜玉蔻这番话应该是真的。
于是郑文杰立即不再提那份炮台分布图 , 转而问那个渡边八郎在什么地方。
杜玉蔻自然不肯回答 , 只是表示包括你郑文杰在内,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他。
郑文杰慢慢站了起来: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两件事。”
“现在该说的我已经全部说过了。”
“如果你想要杀我的话 , 现在你就可以开枪。我还是那句话,保证不动手。”
“不过你如果试图抓住我、逼我交出那份炮台分布图 , 我保证你会失望的,否则我不会来这儿找你。”
“最后,看在你对我曾经有情有义的份上 , 我再真心奉劝你一句,立即洗手、回头是岸!”
“我真的不希望看到玉蔻你事发被捕或者是被暗杀,这是我郑文杰的真心话。”
“虽然我们各为其主,但你我毕竟朋友一场,我是真的希望玉蔻你能就此收手、平安无事。。。。。。”
见郑文杰最后这几句话说得是情真意切的,杜玉蔻心里面不由得波澜微起。
不过杜玉蔻咬了咬牙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和理智,心里面充满了恨意,确实是有扣动扳机的想法和冲动。
但是一想到郑文杰这次前来的目的,杜玉蔻心里面又有些犹豫不决。
眨了眨眼稍一思忖,杜玉蔻干脆大度地说道:
“说得好!念在我们曾经朋友一场,我也不妨再给你一个机会 ,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他日再见面儿,就是你我二人必有一亡的时候!”
郑文杰点了点头,说了声“珍重” , 这才转身就走。
目送郑文杰离开以后,杜玉蔻却是立即安排人手远远地跟踪着郑文杰,试图拿到那份真正的炮台分布图。。。。。。
忙完这些刚刚想要起身慢慢活动一下,桌子上面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对方在电话里面告诉杜玉蔻说 , 杀害朱孝宇的凶手应该和当初暗杀洪保国的“蒙面枪神”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