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南宫沐晴度过了一段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生活。
白天游山玩水、赏花观景 , 晚上则是秉烛看书、以通古今。
离开合肥县的第六天,由于细雨绵绵、不宜出游,南宫沐晴干脆整天在客栈里临窗读书。
这本刚买不久的《草堂医话》让南宫沐晴爱不释手、深感受益非浅。
《草堂医话》的作者胡杏林学贯中西,不但精于传统的中医岐黄之术,而且曾经留洋学习过西医方面的知识。
窗外飞鸟穿雨如画卷 , 窗内书墨茗茶共飘香。
《草堂医话》里面的一段文字更是让南宫沐晴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据《草堂医话》记载,明朝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问世以后 , 虽然众医家开始反对人体入药 , 但“以形补形、以血补血”的传统仍未根除。
一些悬壶之士仍旧在用紫河车(胎盘)、血余(头发)、筋余(指甲)和人中白(尿垢)等物入药治病。
“人血馒头”、“童子尿鸡蛋”仍旧大行于世 , 此陋习远未断绝。
更有甚者,对于传统之血证(也就是西医所谓的白血病等) , 居然沿袭秦汉以前的巫医之术,妄用“童子血”以求痊愈 , 害人匪浅、造孽良多。。。。。。
看到这里,南宫沐晴这才明白,自己以前从作案动机方面进行分析考虑时,还是出现了偏差--
神父罗礼逊虽然相信人有原罪 , 虽然也有可能是特别喜欢小孩子,但他并没有杀人增罪的必要,更没有那个身手;
紫蓬山金鼎观的道人们虽然有炼丹服饵的习惯,但历史上也只有用红铅而没有用童子血的记载;
“黄氏西医馆”的黄医生的作案动机虽然看似最为完美、最是符合,但他根本没有那个财力支撑他的野心;
大蜀山的袁小社,虽然无论是财力、人力等各个方面嫌疑最大,但他的痨病也仅仅只是用“人血馒头”而已;
就算他使用童子血进行治病,但他前往上海治病以后根本不可能还在依旧取血害人。
至于那些乞丐们在围困袁小社名下的所有住所和店铺以后,之所以会再也没有小孩子失踪被害,肯定是狡诈的“吸血夜叉”顺水推舟、故意不在本地作案,从而巧妙地转移了视线。。。。。。
而这也正是舒城县王楼村有男童被害的原因--
“吸血夜叉”在那段时间里流窜外地、作案害人,并且故意示弱、抛出了客栈伙计那个棋子工具。。。。。。
掩卷沉思了一会儿,南宫沐晴再次想到了那个御医后人朱孝宇。
虽然朱孝宇双腿残疾并且顺利经过了数次试探 , 但南宫沐晴仍旧隐隐觉得朱孝宇大智若愚、城府深不可测。
至少,朱孝宇渊博而精湛的医术知识 , 让他应该知道用童子血治疗血证的古代巫医之术。。。。。。
想到这里,南宫沐晴决定从朱孝宇有没有作案动机进行着手排除。
南宫沐晴再次换上了男装、戴上了宽檐礼帽,回到了合肥县的县城。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南宫沐晴在距离“回春堂”较远的一家茶馆坐了下来。
等到茶客较少、卖茶的老妇人闲下来的时候,南宫沐晴这才轻轻叩了叩桌子。
老妇人提着茶壶过来续茶的时候,南宫沐晴故意问道:
“老人家 , 向你打听个事,就是这附近有没有能血症的大夫呀?”
老妇人一边续着茶水一边回答说:
“姑娘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待会儿你顺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大约半里地然后向左拐,有一家‘回春堂’;”
“‘回春堂’的朱医生在我们这方圆百里都非常有名气;”
“听说朱医生的祖上几代都是御医 , 给帝王天子、皇后娘娘看过病呢。”
“朱医生的母亲就患有血证;”
“据说朱老太太就是靠吃‘红豆腐’才活到现在的 , 否则呀,早就没命啦!”
南宫沐晴心里面凛然一动,急忙追问道:
“红豆腐?是用什么做的呀?”
老妇人放下了手里面的茶壶,干脆在南宫沐晴的对面坐了下来:
“红豆腐啊 , 就是用猪血鸡血煮成的东西。”
“当然,人家朱医生究竟在红豆腐里面配伍了什么药材 , 这个只有人家朱医生才知道。”
“待会儿姑娘你去‘回春堂’一趟,让朱医生给你开几副药带回去 , 配着猪血鸡血一煮,肯定会大有效果的。。。。。。”
离开茶馆以后,南宫沐晴心里面就更加认定朱孝宇的嫌疑越来越大。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 南宫沐晴没有前往“回春堂”,也没有去城隍庙找那个“鹰勾鼻”老丐头寻求帮助。
至于刘君正他们那些警察,南宫沐晴更是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南宫沐晴决定一个人“守株待兔”,然后“捉贼捉赃”,也免得让朱孝宇再有什么借口。。。。。。。
接下来,南宫沐晴在“回春堂”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面住了下来。
而且所挑的房间,隔着窗口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得到“回春堂”。
在小客栈住下以后,南宫沐晴白天绝不外出,并且开始调整作息--
慢慢调整为白天休息,而在夜晚一直保持精神抖擞 , 隔窗注视着“回春堂”的动静。。。。。。
一连四个夜晚,“回春堂”一切如常 , 并没有任何人进出。
到了第五天夜里丑时二刻左右,“回春堂”的墙头上面突然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圆东西。
南宫沐晴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起来,睁大眼睛仔细瞧着那个好像人脑袋似的圆东西。
南宫沐晴没有看错,那个圆东西确实是人的脑袋。
趴在墙上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一条人影向上一跃 , 一下子非常敏捷地跳到了院墙的外面。
落地后再次细细观望了一番,那个人影这才迅速远去。
看那人影的身形步法 , 明显是有功夫在身的。。。。。。
南宫沐晴心中大喜 , 急忙蹑手蹑脚地下楼 , 然后一个助跑、跃墙出去。
为了避免万一让对方察觉有人跟踪造成功亏一篑,南宫沐晴只是远远地吊在后面。
南宫沐晴想要看看前面那人究竟是不是朱孝宇 , 更想看看他在这个时候出去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那个黑影真是太过谨慎了!
步履如常地走了一段距离,他竟然顿住脚步躲在一个小胡同口再次机警地四下观望着。
南宫沐晴心里面暗暗庆幸!
庆幸自己并没有跟得太急 , 并且在拐弯的时候自己灵机一动,非常及时地攀跃到了一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
藏在浓浓的树冠下,南宫沐晴透过缝隙看到那条黑影居然如此谨小慎微以后 , 心里面更加相信对方就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吸血夜叉”。
鉴于对方如此小心谨慎,南宫沐晴把距离放得更远。
而且只要到了转弯的地方,或者出现交叉口的街道胡同,南宫沐晴都是提前躲藏,以免被对方杀个回马枪而发现。
数次突然停下、数次机警观望以后,那个黑影终于放快了速度。。。。。。
一直跟踪到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那个黑影再次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终于轻轻一跃,跳进了一户农家小院里面。
远远跟在后面的南宫沐晴 , 急忙抓住这个机会借助墙角和柴垛等物的遮挡而迅速接近。
为了“捉贼捉赃”,南宫沐晴仍旧没有上前动手 , 而是轻轻攀跃到了那家小院前面的一株大树上。
站稳扶好以后,南宫沐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想要瞧瞧对方究竟做什么以及如何做。
那条黑影进院以后,居然捂着嘴巴发出了婴儿那种“嗯啊嗯啊”的哭叫声。。。。。。
屋里面熟睡的妇女最先被惊醒了。
侧耳听了听,那妇女终于推醒了老公。
妇女小声告诉老公说 , 谁把弃婴送到咱家门前,你起床看看去吧 , 看看是不是女婴 , 如果是女婴的话 , 咱们就收养着。
一连得了四个儿子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又仔细听了听,终于点燃了油灯 , 趿着鞋开门走了出去。
在男人开门的一刹那间,那个黑影只是将手一挥 , 那个睡眼惺忪的男人就被对方扶着轻轻放在了地上。
居高临下仔细观望的南宫沐晴心里面一惊,庆幸自己没有冒然上前出手,否则必然有危!
怪不得对方作案这么多次,居然没有被发现过、没有被逮住过呢。
原来对方除了极为小心谨慎以外 , 估计应该是带有蒙汗药、迷魂药那一类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黑影很快就从屋里面走了出来,肩膀上面明显扛了一个小孩子。
这一次,对方没有跃墙出来,而是从容不迫地打开了门栓,慢慢来到了外面。
到了外面以后,那个黑影仍旧没有急着回去,先是站在门前四下打量着。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以后,对方这才发足狂奔。
南宫沐晴只怕对方万一把扛在肩上的小孩子给坏了性命 , 于是决定立即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