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沐晴顿住脚步、站在了那里,但她既没回头、更没有转身回去。
“鹰勾鼻”迟疑了一下 , 终于慢慢朝南宫沐晴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再次问道:
“看来是老朽误会了姑娘,以为姑娘你是黄医生的什么人。”
“不过,既然是素昧平生、从未谋面,那么姑娘你打听黄医生的事情又有什么意思呢?”
南宫沐晴正色回答说:
“虽然我与黄医生素昧平生、从未谋面,但我认为黄医生应该不是死于意外失火。”
“我怀疑黄医生极有可能是被人故意纵火谋杀的。”
“而纵火烧死黄医生的凶手,我认为应该就是我追踪了好久好久的恶魔。”
“那个恶魔残害了许多小孩子 , 所以我想要除掉他。”
听南宫沐晴这样一说,“鹰勾鼻”稍稍一怔立即试探着问道:
“莫非姑娘就是那个,就是那个‘丽人判官’南宫沐晴?”
南宫沐晴转过身去点了点头:
“老人家实在是谬赞了,我是南宫沐晴 , 但真的说不上什么判官。”
听南宫沐晴这样一说 , “鹰勾鼻”老乞丐凛然一动,马上一脸敬意地说道:
“请恕老朽有眼无珠、不识真神!”
“其实老朽早就听说过姑娘的大名 , 只是一直没有亲眼见到。”
“刚才老朽还误以为有人施舍小恩小惠,然后利用我们这些烂命一条的叫花子为非作歹欺负人呢。。。。。。”
“鹰勾鼻”告诉南宫沐晴 , 其实不断有人利用他们这些叫花子做些一般人不愿或不敢做的事情。
所以,他刚才误以为南宫沐晴也是那种人。
南宫沐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故意问道:
“河湾村小小一件兄弟之间的纠纷你们也能知道?”
“鹰勾鼻”苦笑了一下,神色复杂地回答说:
“如今这世道儿国乱民穷、天灾人祸的 , 哪里没有叫花子啊。”
“我们这些叫花子别的本事没有,但白天游乡串户、求爷爷告奶奶地只为填饱肚子,夜里栖身在街边廊下、无人角落;”
“所以东家夫妻吵架、西家偷鸡摸狗,这种鸡毛蒜皮儿的事儿哪个都逃不过叫花子的耳目。”
“姑娘你如果找我们只是为了打听一些事情 , 那还真是找对人了。”
南宫沐晴心里面一阵放松,这才再次提起“黄氏西医馆”的事情。
“鹰勾鼻”立即一本正经地说道:
“放心吧,姑娘!如果说别的什么事情,我们这些叫花子根本帮不上忙!”
“但是打听个消息、寻找个人儿,老朽没有吹牛,肯定比那些‘包打听’还要厉害!”
说完这些,“鹰勾鼻”稍一思索再次说道:
“这样吧,姑娘你给老朽三天的时间。”
“只要那个‘黄氏西医馆’的医生真是被人纵火谋杀的,就这三两天的时间,老朽不但打听清楚到底是谁干的,而且尽量找到他的下落,到时候一块报给姑娘知道。”
南宫沐晴一边掏出一叠银元递了过去,一边说道:“谢谢老人家!”
“没有别的意思 , 这些钱只是尽我所能,让各位能够吃上两顿饱饭。”
让南宫沐晴深感意外的是 , “鹰勾鼻”竟然拒绝了南宫沐晴递过去的大洋。
“鹰勾鼻”神色郑重地说道:
“今天已经承蒙姑娘厚赏,老朽岂能贪得无厌。”
“如果这几天我们真的打听到了姑娘想要的消息,到时姑娘能够再赏一些白面馒头就好!”
“这样吧,第四天早上,姑娘不妨再来一趟!”
见这个鹰勾鼻老丐头当真不接,南宫沐晴也不勉强,于是道谢过后转身离开。。。。。。
第四天早饭后 , 南宫沐晴再次来到了那座城隍庙门前。
“鹰勾鼻”早就倚在庙门口的墙角等着了。
一见南宫沐晴到来,“鹰勾鼻”立即迎了上去。
没等南宫沐晴开口相问,“鹰勾鼻”就主动说道:
“姑娘真不愧是‘丽人判官’啊!老朽已经打听清楚了 , 那个‘黄氏西医馆’的医生还真是被人给放火烧死的。。。。。。”
“鹰勾鼻”告诉南宫沐晴说 , 那天晚上 , 黄医生跟本县的几个教师在“淮河人家”聚会喝酒。
在黄医生与人喝酒的时候,有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进了“黄氏西医馆”。
当时附近的一个睡在廊下的叫花子虽然恰好发现了这个情况 , 但叫花子并没有多管闲事。
因为他们叫花子终日奔波、只为讨饭,平常遇到了太多太多的白眼和为难 , 所以他们从来不想多管闲事,也免得万一惹来祸端。
后来到了半夜的时候,当初那个潜进“黄氏西医馆”的家伙再次潜了进去。
这一次 , 那个家伙刚刚离开不久,“黄氏西医馆”就起火了。
后来警察也有找和黄医生一块在“淮河人家”喝酒的几个教师了解情况。
只可惜那几个教师哪里会知道半夜有人潜进“黄氏西医馆”的事情啊。。。。。。
听“鹰勾鼻”讲到这里,南宫沐晴再次警惕地四下瞧了瞧,这才小声追问道:
“老人家,那天晚上在‘黄氏西医馆’纵火的到底是什么人?”
“鹰勾鼻”轻声而十分肯定回答说:
“纵火烧死黄医生的,就是在城北那一片儿巡夜打更的更夫!”
“如果不是碰巧被我们的一个小叫花子在暗中发现,谁能想到负责提醒百姓防火防盗的巡夜更夫,竟然就是纵火害人的凶手!”
南宫沐晴微微点了点头,心里面恍然大悟--
怪不得“黄氏西医馆”等到烈火熊熊、无法扑灭时才被人发现呢,原来纵火之人就是巡夜的更夫!
怪不得能在“黄氏西医馆”的墙洞里面发现有关血液方面的试验记录,原来那个更夫趁着黄医生喝酒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潜进去进行栽赃了!
一念至此,南宫沐晴立即低声追问那个更夫住在什么地方。
“鹰勾鼻”摇了摇头,有些幸灾乐祸而又带了点儿遗憾地叹息一声:
“那个更夫在放火烧死黄医生的第二天,就突然暴病身亡了!”
“这也算是害人如害己、恶人有恶报吧!”
“只可惜他这一死,就没有办法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姑娘要找的那个畜牲。。。。。。”
对于那个更夫的下场,南宫沐晴倒是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南宫沐晴慢慢说道:
“我认为那个更夫应该只是一颗棋子,利用完以后被人及时灭口了。”
“老人家能辛苦一下,再帮我打听打听那个更夫究竟得的是什么病、找那个大夫诊治的吗?”
“鹰勾鼻”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然后又向南宫沐晴提供了一个消息--
那个更夫在这县城朋友并不多 , 毕竟一般百姓都忌讳这一点儿,怕长年巡夜的人身上沾有阴物邪气什么的。
但是 , 本县大财主袁小社的管家袁忠却是和那个更夫来往相当密切。
估计袁忠给了那个更夫很多恩惠好处吧,所以那个更夫见到袁忠是相当的毕恭毕敬。
而且就在“黄氏西医馆”起火的前两天,袁忠还数次找到那个更夫。
他们两个密谈了什么,附近的乞丐叫花子并不知道。
不过,袁忠在“黄氏西医馆”起火的当天下午 , 又将一个看上去沉甸甸的包袱交给了那个更夫。。。。。。
听“鹰勾鼻”这样一说,南宫沐晴恍然大悟--
看来那个袁小社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更夫极有可能就是被袁小社利用完毕以后又给灭口了。
而袁忠在失火当天交给更夫的那个包袱 , 应该就是一些金银等物和一本有关血液方面的试验记录。。。。。。
想到这里 , 南宫沐晴立即追问袁小社的下落。
“鹰勾鼻”点了点头:
“姑娘你稍等一下 , 我叫‘赖痢头’给你说。”
说罢这些,“鹰勾鼻”招了招手 , 把一个“赖痢头”小乞丐叫了过来。
“赖痢头”告诉南宫沐晴,说那个袁小社虽然在城里有好几家铺子 , 但他并没有住在城里,而是住在离这儿二十华里左右的大蜀山。
至于袁小社所住地方的具体的位置,“赖痢头”表示就在大蜀山东麓半山坡一个大宅院里;他以前曾经在那儿行乞过 , 所以知道。。。。。。
南宫沐晴并没有非常鲁莽地立即就要前往大蜀山,而是想到了四个字--作案动机!
于是南宫沐晴转而向“赖痢头”详细打听着有关袁小社的情况。
“赖痢头”告诉南宫沐晴,说那个袁小社虽然家大业大、钱财很多,但他却是患有痨病,经常咳血。
袁小社的管家以前还曾经在刑场买过好几次“人血馒头”进行治病呢,只是一直也没有治好。。。。。。
“鹰勾鼻”在旁边一脸恍然大悟地插嘴说道:
“估计袁小社在‘黄氏西医馆’看了很多次,花钱很多却没有治好病,所以一怒之下干脆花钱买凶、活活烧死黄医生的吧!”
南宫沐晴眨了眨眼默然不语,心里面却是一直在迅速琢磨着几个情况--
痨病、咳血、人血馒头,以及那些被吸血害死的小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