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正笑了笑说道:
“告别什么嘛,反正最多三五天就回来了。”
郑文杰有些迟疑不决。
杜玉蔻却表示待会儿她开车快一点儿就行了 , 不急于这一时的。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刘君正快步过去打开门一看,来者正是南宫沐晴。
刘君正笑着说道:
“赶得真巧,我们正准备去上海呢。”
“进来坐嘛,文杰兄弟就在里面。”
南宫沐晴点了点头:
“我刚才回来时已经听她们说了。”
一边说 , 南宫沐晴一边跟着刘君正走进了小院里。
郑文杰眼前一亮,立即迎了上去。
南宫沐晴冲着郑文杰点了点头 , 却看向了郑文杰后面的杜玉蔻。
郑文杰恍然大悟,这才给她们两个介绍说:
“哦 , 这位是杜玉蔻杜小姐 , 这位是南宫沐晴。”
杜玉蔻主动上前伸出了右手,笑吟吟地说道:
“幸会幸会!我在报纸上就已经看过南宫姑娘的照片和义行壮举了!”
“南宫姑娘可比报纸上的照片好看得多了,真像个高冷高洁的凌波仙子呢!”
南宫沐晴也落落大方、不失礼节地说道:
“杜小姐实在是过奖了。。。。。。”
简单寒暄了一下,杜玉蔻主动拿起了郑文杰的行李:
“你们聊,我先把行李放到车后面去。”
说完这些 , 杜玉蔻提着箱子走出了小院。
刘君正也连忙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出去。
这一下,整个小院只剩下郑文杰和南宫沐晴两个人。
郑文杰率先开口:
“其实我正准备找你跟你说一声呢 , 我打算到上海去一趟。。。。。。”
没等郑文杰把话说完,南宫沐晴就直接轻声说道:
“我刚刚已经听她们说过了。”
说完这句,南宫沐晴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声:
“你真的要去上海了吗?”
郑文杰点了点头:
“估计最多也就三五天的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南宫沐晴却是一本正经地小声说道:
“我感觉你这次离开合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郑文杰心里面猛地一惊,连忙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说啊?”
南宫沐晴轻轻回答了四个字:“直觉而已。”
郑文杰眨了眨眼如实说道:
“真是奇怪 , 其实我也莫名其妙地有这个感觉。”
南宫沐晴微微一笑:
“因为你本来就是要去上海的嘛,只不过是路过这里而已。”
说完这些,南宫沐晴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
“江河总要东流归海,鸿鹄终会搏击长空,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是对的。”
“‘吸血夜叉’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你放心去吧,祝你前程似锦。”
“生命中的过客”这几个字让郑文杰心里面怦然一动。
咂了咂舌,郑文杰鼓起勇气斗胆说道:
“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吧?”
南宫沐晴回头看了看那辆气派锃亮的福特轿车,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虽然南宫沐晴的声音不大,但郑文杰知道再邀请的话还是这个结果。
于是现场一阵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为好。
南宫沐晴捏了捏口袋里那块原本准备送给郑文杰的玉佩 , 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郑文杰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走了。”
“这段时间,尽量小心 , 照顾好自己。”
南宫沐晴点了点头:
“嗯,你也一样。”
“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万里。。。。。。”
车子启动后平稳加速、越来越快。
郑文杰转过身去,透过后窗看到南宫沐晴一直站在那里,却是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了。。。。。。
到了上海 , 刘君正才知道年纪轻轻的杜玉蔻为什么会开一辆比县长的坐驾还要气派还要大的美国福特。
才知道人家说手提包里面曾经装有数万美金、千万现金支票绝对没有撒谎吹牛--
原来,杜玉蔻居然是上海滩大佬杜天祥的掌上明珠。
杜家的生意除了码头、实业和酒楼以外 , 商贸部分也涉及到了洋油、洋烟、粮食等物品的进出口和分销。
而从事进口药品的生意 , 也仅仅只是杜家商贸公司的一部分业务。
当天晚上 , 杜天祥亲自出面宴请了刘君正和郑文杰。
杜天祥表示听女儿说过、他本人也在报纸上面看到过郑文杰的义行壮举和拾金不昧的人品。
杜天祥对郑文杰很是欣赏,接风洗尘宴也相当地丰盛。
至于郑文杰这次前来的问题 , 杜天祥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说道:
“两位尽管放心喝酒就好。”
“吃过饭,就知道那个袁小社在哪家医院了。”
说罢这些 , 杜天祥扭头吩咐身边的一个小伙子打个电话问一下。
仅仅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工夫,那个小伙子就回来报告说,袁小社现在就住在法租界的教会医院。
具体位置是在三楼的306房间 , 而305和308两个房间,则是袁小社带来照顾他的佣人老妈子等等。
杜天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郑文杰:
“虽然华人在法租界没有执法权,但你们两位放心好了。”
“只要明天你们确认行凶之人就藏在那里,到时我跟巡捕房打个招呼,人还是可以被你们带回去的。”
郑文杰和刘君正自然是连忙表示感谢。。。。。。
第二天早饭后,杜玉蔻亲自陪着刘君正和郑文杰他们两个来到了法租界教会医院。
有了杜玉蔻的陪同,一路非常顺利地就找到了袁小社。
杜玉蔻表示她在外面等着,由刘君正和郑文杰进去就好。。。。。。
郑文杰第一次见到袁小社,发现这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地主老财虽然很是消瘦 , 但气色并不差。
至少,并不像那种咳血短命的“痨病鬼”。
对于刘副局长的到来 , 袁小社感到很是意外。
而刘君正则是一脸关切地表示,他和同事出差路过这里,是受王祖峰局长的委托,顺道来看望袁小社的。
寒暄了几句,为了给郑文杰撇下足够的时间 , 刘君正询问着袁小社病情的康复状况,并且如实地夸他气色明显好多了。
对于这一点 , 袁小社很是欣慰地表示 , 真是庸医误人、害人啊。
人家上海的洋人医生说这“痨病”只是一种肺结核 , 是完全可以治愈的。
而且说那些什么瓜蒌尿垢、人血馒头等等,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现在用洋人的药吃了几天 , 果然是再也没有咳血过。。。。。。
郑文杰赶快顺着这个话题插嘴说了一句:
“其实听说童子血治痨病,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袁小社摆了摆手:
“嗨,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被那帮庸医所误 , 我这病早就治好痊愈了,哪里会受这么长的罪!”
刘君正明白郑文杰的用意,于是也煞有介事地说道:
“袁兄可能是用得少,量不足吧?”
“听说《本草拾遗》上面都有记载,说是童子血主治痨病呢。”
袁小社再次摆了摆手:
“没用的、没用的!从这件事上,我再也不相信那些中医了!”
“人家洋医洋药,才真是好东西 , 真是药到病除。。。。。。”
刘君正和郑文杰他们两个配合着旁敲侧击,试图让袁小社说出他用童子血治病的情况。
但袁小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矢口否认他曾经用过童子血。
在此期间,郑文杰也将陪着袁小社前来上海治病的随同人员瞧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他们当中有“吸血夜叉”。
郑文杰思忖了一下,转而试探着问道:
“这个地方毕竟是法租界,安全问题可不能全部仰仗那些洋人啊。”
“袁先生这次来上海,就没带几个年轻力壮身手好的汉子,以策安全吗?”
提到这个问题,袁小社气得摇了摇头:
“唉,怎么能不带呢。”
“可惜王铁头那小子仗着水性好,前天夜里喝多了非要去看什么黄浦江,结果被淹死冲走了!”
“到现在连个尸体都没有找着。。。。。。”
郑文杰和刘君正心知不妙 , 马上不约而同地询问着王铁头的情况。
经过郑文杰和刘君正的巧妙打听,终于知道了有关王铁头的个人情况--
据袁小社和他旁边的人介绍说,王铁头今年四十二岁 , 从小学武,身手相当好。
身高五尺左右,体重一百二十多斤,有勇有谋就是好酒。。。。。。
虽然王铁头各方面的特征都与“吸血夜叉”完全相符,但由于没有直接的证据 , 刘君正权衡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收手。。。。。。
离开教会医院 , 听刘君正和郑文杰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杜玉蔻直接说道:
“那个王铁头死得也太巧合了吧?”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你们快要到来时他没了!”
“不仅死无对证而且连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我怀疑袁小社在教会医院治好了他的肺结核以后,干脆来了个卸磨杀驴、以绝后患!”
郑文杰和刘君正点了点头 , 都是认同杜玉蔻的这个说法。。。。。。
不过 , 既然已经死无对证、没有了任何有力的证据,郑文杰和刘君正只好决定尽快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郑文杰才知道 , 自己这次来上海还真是回不去了。
那位与自己极为默契、曾经结下生死之谊的南宫沐晴,确实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位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