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太深了,真的放不下啊。
这话吓得了江鹤年一跳 , 他喝斥她:“你可不能这么想 , 现在善善还没有找到呢,要是她回来你不在 , 那她一辈子都会自责 , 她的性情你也是知道的 , 固执得要命呢。”
“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会,她在,她就一定还会回来。”
墓边不远的地方 , 一朵怯生生的花在摇曳着,再寒冷的风 , 也没将它吹倒。
可是下雨了,将它扑到在泥土里。
江母看到了心有不忍,上前去将花给从泥里给扶了出来 , 又用杂草铺在它的旁边 , 便是再大的风也好 , 再大的雨也罢 , 它弯下去还是能再直起腰来的。
无力地回到梅园,越发熟悉的地方,像是处处都还有她的影子一样,谁都不说什么,但是心里都是更酸涩无比。
佣人做好了晚餐,但是谁也没有胃口吃。
江母收拾着女儿的房间,把女儿用过的东西都放好,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细心地就连台灯都抹过。
“太太。”佣人进来:“外面有人要见你。”
“谁 , 是不是有善善的消息,是的话 , 马上让人进来。”
“不是的太太 , 他说他叫程墨。”
“让他走,不见。”江母一反柔和的态度 , 变得刚硬无比:“你们都听着 , 以后程家的人来 , 不管是谁,一概不给进。”
“是,太太。”
江鹤年洗了澡出来吧 , 也听到了这些话,叹了口气说:“阿兰 , 你又何必如此呢?善善的事情,跟他程家也没有关系?”
“善善因为他,受了多少的委屈,你不心疼 , 我可心疼呢 , 是的 , 我也知道程墨帮过我们 , 也救过我们,可善善也没少因为他而受伤,你以为我没有看善善怎么狼狈逃走的吗?人家说她流过产,人家说她不能生孩子,这是因为谁?都是程墨。”
件件桩桩,她知道得越多,就越的是越心疼女儿。
女儿多喜欢孩子啊,还想收养贺兰,不顾她是个未嫁的女子 , 然后又还有小颂,也算是她仇人的孩子 , 可是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依然可以接纳 , 不能生孩子,这对于女人来说 , 得有多痛。
谁都可以不知道 , 可是她知道 , 因为她是善善的妈妈。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越是重要的事,她就越放在心里 , 不让谁看出来了。
可惜的是,太迟了 , 知道得太迟了,要不然她多抱抱善善,也许善善那时候就不会有那么狼狈了。
躺在女儿睡过的床上 , 似曾还有她的温度一般 , 可是一晚也没睡好。
天刚一亮就醒了 , 下来看着院子里静寂寂的青梅树。
佣人给她拿了衣服过来 , 关切地说:“太太,早上风冷,仔细别着凉了。”
“没事儿,这青梅,还是善善重新种过的吧。”
“是的。”
“长得真好。”
“太太,别看了,我做了些早饭,要不趁热吃一些吧。”
她摇头:“不想吃,也吃不下。”
“可一会你们还要坐长途车去乡下呢 , 如果什么都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 小姐之前在家的时候 , 总是跟我们说她得多吃饭,因为你们都喜欢她多吃饭 , 小姐也喜欢你们多吃饭啊 , 她说饿的滋味 , 可不好受了,有次她还跟我说,她小时候饿得狠了 , 就只喝凉水,不是想减肥 , 是真的没东西吃。”
江母知晓,点了点头:“好,我就去吃点。平日里善善喜欢吃什么 , 我就吃什么吧。”
收拾好出门的时候 , 居然还看到程墨就站在屋外面 , 也不知是不是站了一夜。
一看到有车出来吧 , 马上就想跑前来。
江母便马上说:“开快些,别让他给追上了。”
江鹤年照她说的做,但也看到他开着车追了上来。
他停下了车,程墨下车跑了回来,拍了拍车窗:“江世伯,江伯母,善善可有消息?”
江母一声冷笑:“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女儿的消息,我女儿为了你,遭了多大的罪,受了多大的委屈 , 别人心里没有数,你心里还没有点数吗?方洁不是你的未婚妻吗?全世界都知道了 , 这下也很好了吧 , 你也省事了,我家善善也不用你负责 , 放心哦 , 我们家念伊拿来的东西 , 也都全还回你们程家去了,还有多添了不少给你们呢,该知足了吧 , 我告诉你们,别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
“江伯母。”
“你别叫我 , 虽然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可是一事还一事,我再也不见看到见你了。”
她很气恼地将车窗关上 , 别开了头不想再跟他说话。
程墨有些苦涩:“江伯父。”
江鹤年叹了一口气:“程墨啊,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善善的消息?”
“但凡有一点善善的消息 , 我们都会全力以赴 , 如果你有任何消息 , 我也希望你能告知。”
那个死字,谁也不想轻易说出口,太伤,太伤了。
程墨放开了手,看着车子越好的走远,心里空空一片。
没有,谁都没有她的消息。
一想到女儿的苦,江母在车里又忍不住落泪。
江鹤年安慰她:“算了,这些事现在怪罪程墨 , 也是于事无补的。”
“我知道,可是我心里就是气他 , 恼他。我也不知道原来以前程夫人想要和我们家念伊相亲 , 是嫌弃善善不能生孩子,明明善善就是因为他们才导致流产的 , 我也是母亲 , 我知道孩子于母亲来说 , 真的是命啊。咱们放低态度,她还给脸色给咱们善善看,冷言冷语的 , 暗里也不知让善善受了多少的委屈呢,善善又太好强 , 要不然真的不会一个人承担起那么多。你还知道善善被司南偷运到帝都来的时候吗?真要晚了一步,程墨他妈断了电,善善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活的。”
难过的时候 , 大约每个女人都会翻旧帐吧。
为了自己爱的人 , 她们又可以把一些不甘放下 , 将一些恨遗忘。
“唉 , 咱们到了老林家,可不要再提这些事,善善的父母并不知晓这些,不要让他们更伤心了。”
江母抹了把眼泪:“我知晓轻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