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丢给她们二件迷彩服,急急地说:“把你们的外套脱下来 , 赶紧穿上这个 , 往我右后方走五百米,那里有株桂花树 , 旁边有捆柴火 , 底下有个洞你们钻到里面去 , 今晚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明白吗?”
“知道。”两人连连点头。
他又拿出一小包东西给她们:“要是遇到了狼狗追你们,朝反向扔去 , 扔得越远越好,马上 , 立刻走。”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一种命令式的,听起来格外的安心 , 有很强的正能量。
凌雪和程雾穿上那件臭哄哄得令人恶心的衣服 , 捡起地上的东西 , 应该是肉 , 还有血腥味儿。
那个人已经将放倒的守夜人拖进笼子里,把狼狗也拖了进去,用她俩的衣服盖在他们身上,伪装成她和程雾还在笼子里的假相。
凌雪也不敢多看,跟着程雾深一脚浅一脚往里面跑。
也许是运气好,一路上也没有惊动谁,了没有遇上狼狗之类的,跳进洞里藏好,用柴木盖好就听到外面有杂乱的声音 , 很大,还夹杂着狗叫声 , 枪声。
有人大声地叫:“有人往谷外跑了 , 快追。”
“千万不能让她们跑了,金先生有令 , 生死不论 , 抓到赏金一千万。”
枪声越来越密 , 两人在洞里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他们的枪 , 可不是玩具。
也不知道那个救她们的人会怎样,能猜到的是他一定是往山外跑 , 引走他们的注意力,但希望他会没事。
风很大,枪声也越来越远 , 狼狗吠叫的声音也在附近响着 , 但是并没有直奔她们这儿来。
稍一会 , 又听到更多杂乱的声音回来。
还有人大叫着:“快收拾东西 , 快逃。”
“有人攻进来了,快跑啊。”
外面开始火光冲天,还烟雾迷蒙的夹杂着很多惨叫。
凌雪和程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顶开头上的柴木去偷看,心惊胆跳地在里面呆着,忽然听到了狗叫的声音,朝着她们这儿来,越来越近,可是意识却不知道怎么的 , 竟然渐渐地都在涣散。
“善善,善善。”
凌雪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 越来越近 , 她睁开困倦的双眼,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程墨。
她想 , 她可能是做梦吧,怎么会看到他呢?
是不是人临死前 , 都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 她其实还是舍不得程墨的吗?他已经钻进她的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执起她的手:“善善,没事了。”
“我死了吗?”她问。
“没有。”他摇头 , 眼角有些泪:“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林善善。”又有人在叫她。
江司南的脸 , 映入她的眼眸,他也跟她说:“没事了,你好好休息 , 不用怕。”
那大约她就没事了吧 , 那就好 , 他们都跟她这样说 , 她信他们的。
她真的很累很累,也很累了,好几天都睡不着,斗智斗勇已经所有的体力都透支,她想睡,睡个天昏地暗的。
很久很久后,闻到了花香,听到鸟儿欢叫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在豪华的房里 , 头顶侧方还吊着一个吊瓶,药水一滴滴地跌落滑入她的手上 , 手背上的痛 , 她也能感受得到。
桌上还摆着一大束的鲜花,很香 , 很漂亮。阳光从窗口照进来 , 照得一切都栩栩如生。
青梅高高的枝叶就在窗边 , 青翠明亮。
这哪是梦,这就是现实啊,她还好好的呢。
江夫人伏在她床前睡着了 , 凌雪伸手摸摸她的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拿起衣服给她盖上。
“你醒了。”江司南进来笑着问。
“嘘。”她作个手势 , 指了指趴在床上睡的江夫人,示意他不要吵醒了。
江司南明白了,点点头 , 举着点滴跟着她出去。
这是江家在B市的梅园 , 空气好得不得了。
“这几天 , 真的是像是做梦一样 , 我真不敢相信,我还能活着回来。”当时她真的是一点希望都不敢去想。
江司南诚挚地说:“让你受惊吓了,我得给你道个歉,原本我可以早点将你和程雾解救回来的,但是,也只能让你们去了金顺恩的老巢,我父亲的手下带着人跟踪到附过,将金顺恩一锅端了。”
凌雪笑:“没事,有惊无险 , 把他们都抓到,那样很好。对了 , 救我们的那个人,他还好吧?”
“中了二枪 , 不过没在要害,手术很成功 , 休息半个月就能康复了。”
“真是多得他了 , 要不然我和程雾姐 , 肯定是必死无疑的了。”想想还是挺怕的。
她和程雾居然在金顺恩的手里逃脱了,而且还是完整无缺地归来。
也许有些是巧合,也许有些是已经安排布置好了 , 总之一切她都很感恩。
“程雾呢?她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她也没什么事,应该在程家的医院里检查休养吧 , 凌雪,我父亲一会会过来看望你。”
她一笑:“还惊动你家长辈的,可真是不好意思 , 其实我很好 , 他不用特意过来的。”
江司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医生在给你做检查的时候 , 顺便给你和我妈做了个DNA检查 , 你看看吧。”
如凌雪大胆猜测的那种,她和江夫人,果真是医学上存在的母女关系。
不过这哪有什么顺便的,她只是很困身体有些碰伤而已,完全不用查到什么DNA,这只怕是江司南特意交待去做的吧。
她抬头看着江司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摇头:“不好,我并不觉得多好,你说得对 , 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 , 何必去强求 , 我和念伊已经霸占了你二十多年的幸福,也该是时候还给你了 , 林善善 , 你才是真正的江家小姐 , 妈妈也看了这份报告,她哭得厉害,可是她又更高兴 , 善善,欢迎你回到江家。”
他带着七分愧意 , 三分解脱地朝她伸出手。
现在他觉得压在他心头上的大石终于是完全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