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程墨的电话是关机的状态,纠结了一下 , 她还是又去了先前看房子的地方。
程墨也没在里面 , 她又去江滨公园找了一圈,他也没在。
这厮可真是 , 她说了他幼稚,他还要幼稚到底吗?
手机响了 , 是章泽打来的。
她立马就接了电话:“章医生,找到了没有?”
章泽恳求她:“林善善,你能不能现在马上来拔云峰一趟?”
她张大嘴巴 , 良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拔云峰?”三更半夜去那个鬼地方?而且现在还要下大雨的趋势。
“是的,十万火急,林小姐 , 我求你来这一趟,程墨在这里十分危险 , 我劝不了他,程墨的助理十分钟到医院来载你。”
呼呼的夜风充满了热燥与不安的味道。
墨夜的天际,一道一道的闪电慢慢地划过 , 风越来越大 , 预示着暴风雨即将到来。
拔云峰近在眼前 , 黑 , 太黑了,就像野兽一样张开巨大的嘴巴要将她吃进去。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头也痛,心口也痛,就连手心都湿腻腻的。
章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着急地追问:“林小姐,你来了没有?”
“在上山了。”她说。
他很着急:“得快点,这山上已经下大雨了,程墨他真的很危险。”
噼里啪啦的雨打在车窗上,车速也慢了下来。
凌雪脑子有些浑浑噩噩 , 也不知道是怎么上去的。
车还没停稳,章泽就跑了上来急急地拉车门:“林小姐 , 快 , 快。”
大力地将昏呼呼的她从车里拉了下来。
飘泼的大雨倾泄而下,没走二步她就浑身湿透了。
“程墨就在那儿。”章泽指着公路的外侧。
一道闪电从头上划下 , 天地瞬间就雪白一片 , 凌雪终于看到了程墨 , 他就坐在公路外侧,身边还放了很多的酒瓶子。
他是不要命了吗?风那么大雨那么大,他就坐在那里 , 摔下去那可是会粉身碎骨的啊。
“师兄,你看我带谁来了 , 林善善,是你的女朋友林善善啊。”章泽大声地叫着。
“林善善,求你好好劝劝她 , 让他回来。”
章泽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 生怕她会临阵逃走一样。“师兄 , 林善善来了。”章泽一边走一边叫。
程墨像是在打瞌睡一样 , 还摇摇晃晃的,一声闷雷响起,他又抬起了头,看到了章泽和林善善,他冷厉地说:“走开。”人也好,神也好,都不要靠近他。
“程墨。”凌雪压着跳得痛疼的心口:“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你走。”他连眼皮子都不想抬:“我谁也不想见。”
凌雪冷得声音都在发抖:“程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危险 , 摔下去你会没命的,你知不知道你家里人 , 你姐姐 , 他们都在找你,都很担心你。”
他什么都没说 , 或许又说了她听不到。
风太大 , 雨太大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 , 让她更勇敢一点往外面又走了二步,忍着心口针扎般痛,她大声地说:“程墨 ,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你觉得这样玩,有意思吗?”
她用手电筒照着他,可看他却是不为所动 , 牵拉着头有气无力一般。
这样的程墨,陌生得让她觉得就像不认识一样,在她的记忆里 , 他总是光芒万丈熠熠生辉。
雨水将路边的瓶子打倒 , 滚啊滚一下就掉了下去 , 看得让她脚都要软了。
“死有什么可怕。”他闭着眼睛:“有时…会是一种解脱。”
又一道雷电划过 , 凌雪看清楚了他的脸,他眼里充满了万簌俱寂悲伤。
他仰起头,似乎想要扑向黑暗。
凌雪大声地叫:“程墨,你知不知道几个月前,这里出了车祸,就是你坐的这个地方,有个年轻的女人她死了。”
他知道。他很想念她,很想很想。他也很恨她,想去地狱把她纠出来 , 质问她为什么那么笨得要死。
男人不好换过便是,有必要搭上她自己的性命吗?
“程墨,你那么骄傲 , 你那么优秀 , 这样一点也不适合你,你赶紧给我爬起来 , 这里没有外人 , 没有谁知道你喝多了想做混帐的事 , 听着,马上过来,不然 , 我替你姐收拾你。”
凌雪急了,什么也不顾就说了出来。
他迷起眼睛迷惘地看着她:“林善善,你和我姐很熟吗?你很了解我吗?你…是谁?”
凌雪拿出手机对着他拍 , 威胁他:“你要是不过来,我马上把你这懦弱的样子发出去卖给媒体,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天之骄子其实就是个弱夫 , 让程家成为全城的笑柄。”
他似乎清醒了几分 , 怒了:“你以为你是谁 , 滚。”
“我就不滚 , 程墨,你凭什么坐在这里,你是觉得你的人生太顺了吗?你是你家里的小霸王,你爸妈你姐姐视你如命,你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什么,甚至你耍赖什么的,所有的人都是依着你的。我就问你,你凭什么要做傻事?你要是嫌命太好了 , 行,那我们都无话可说 , 你跳下去也不值得任何人可怜一下。”她压着痛疼的心口 , 一口气把要说的话都说完。
反正好说歹说,他听不进去她也不管了。
人生千万条路 , 死都不怕了 , 还怕活着吗?何况他面前的路 , 顺得一点坎坷都没有呢。
章泽仰头长叹:“林小姐,我是想你劝劝他。”不是去刺激他,也不是去骂他。
程墨怔怔地看着她很久 , 那个女人也是这么说他的,她说他命好 , 她说他拥有最好的一切。
他在林善善的身上,他好像又看到了她,真的是她吗?他痴迷地看着她 , 眼眸里有了点暖意:“林善善 , 我脚软了 , 你伸手来拉我一把。”
她怯怯地伸出了手 , 他一把抓住了她,忽然地就使力一抓,让她失重点就摔了出去。
“程墨。”她惊叫。
他抱住她扑在地上:“有没有兴趣和我死在一起?”
“我没兴趣。”她心口痛得要喘不过来气了:“你要死,不要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