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车里瞪大眼认真地看着,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 这世上很多人长得很相像的。
可是 , 她想她不会看错的。
虽然在那医院里只是看了一会,但她还是认得出来 , 真的是那个女人。
那女人笑得好开心 , 程母一直送她 , 送到一边的出租车。
等到程母送了人回身走,她心里一慌,一踩油门就从程家门口开走了。
一口气开到了山顶 , 开了窗冷风拼命地灌入,似乎要将她给淹没一样。
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 手忙脚乱地将车窗给关了。
那个女人都回来了,那程墨呢?他回来了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在那边他们说她是程墨的未婚妻,或者更亲密一点 , 妻子。
她都回来了 , 还到了程家 , 那程墨应该是跟她一块回来吧。
他回来也 , 已经不想联系她了吗?心忽地痛了起来,痛得只能张大嘴巴喘着气,一手赶紧去翻车里放着的药。
生生地吞了下去,好一会才觉得舒服了一点,好久好久不曾这样痛过了,放在车里的救心丸,她都觉得只是等着过期而已。
原来,她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健康。
开了车又回头走,看到程家里面依然灯火辉煌热闹得紧 , 也还看到了程雾的车放在那儿。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很多余的一样,妈妈让她来送东西 , 也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妈妈为了自己放低身份跟程母结交 , 可是程母却还爱理不理的,其实她觉得真的是很委屈妈妈的。
以妈妈的身份 , 谁不想巴结她呢 , 可为了自己 , 妈妈却要去做巴结人的事。
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佣人做好了饭要端上来给她吃,她摇摇头:“不用了 , 我在外面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
一晚上看着手机 , 静悄悄的,暗沉沉的,没有信息也没有电话。
她就像是被这个世上遗忘了一样 , 都说她太倔强了 , 都说她不要那么偏执孤立 ,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放得有多低 , 她不远千里跑去了,她又一个人回来了。
沙沙的声音拍打着窗,像是谁唱着哀伤的歌一样,让人听了想哭。
她知道是下雪了,天上下雨,那不知是谁的眼泪,下雪呢?却又没有人说过。
早上妈妈发来视频,说下雪了,是啊 , B市也下了,帝都那边也下了 , 很多地方一夜白了头。
青梅枝上压着雪 , 佣人生怕会压断了枝条,在树下晃动着。白雪如雨一般 , 下得个纷纷扬扬的。
她都不敢在家里 , 一个人太孤寂了 , 她跑去看了小路,又跑去了福利院,还去了小医院。
她又到了最热闹的大卖场里 , 人多得只能被挤着走,可为什么还是空空落落的 , 这样的心情回家,可不好啊,妈妈会多担心。
跑到洗手间去掬起冷水洗脸 , 要清醒一点 , 更清醒一点 , 不要让任何的事 , 任何的人来影响她的心情了。
“小姐,往这边扭是热水,现在天气太冷了,用热水好一点。”清洁的阿姨好心地提醒她,还给了她一张面巾纸擦水。
“谢谢,我就想洗个冷水。”
“小姐,你还好吗?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到那边休息一会,我给你倒一杯开水?”
她摇头:“不用了。”
在二楼买了一杯很暖很甜的奶茶喝下去,真的是暖透了啊。
看到成群结伴的人逛街 , 忽然不想等明天了,那些会议开不开都无所谓了 , 她心不在这里 , 开会也没有什么意义。
打电话让肖淮海主持,什么都没带就到了机场。
一下飞机迎接她的 , 依然是白雪皑皑还有刺骨的冷风。
她裹紧了衣服拿着包往外走 , 忽然看到了头发花白 , 身姿笔挺的父亲,他手里还拿着一束有点焉的鲜花,和他的威武的气势十分格格不入。
“爸爸。”凌雪震惊了 , 真的是爸爸。
她忽然提前到帝都来,可是没有跟他们说的,爸爸怎么会来接机呢?
江鹤年眼眸含笑:“今天下午开始休假 , 就来给你拉机了,怎么,不高兴吗?”
“高兴啊,不过我更意外呢?”
“你这丫头不也喜欢搞突击的,爸爸也给你点意外。”他笑把花塞到她手里:“路过一家花店随便买的 , 没得挑 , 只剩最后一束了 , 你就将就着吧。”
“呵呵。”她甜甜地笑着,捧着花深闻了一下:“爸爸还给我买花?”
“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花吗?”他整整她的衣领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 幸好我打电话给司南,司南说你坐下午的班机回帝都。”
“看来我做什么事都瞒不过江司南啊,我严重怀疑他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江父就笑:“他有事去你公司,你公司的负责人跟他说的。”
“那就怪不得了,爸爸,花真好看呢,谢谢。”她挽着他的手撒娇地走。
江鹤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点糟糕啊,瘦了些,你妈妈会念叨你个没完没了的了。”
“我妈妈的脾气 , 还不是你宠出来的,年前的感冒有些重 , 吃不下东西才会瘦的 , 不过人家都说逢节胖三斤,我估计过一个年我能胖十斤 , 妈妈说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 还有舅舅那里 , 咱们也不要放过他。”
“合着一回来,就想着吃的。”
“我也想你们啊。”
江鹤年叹了口气:“丫头啊,爸爸也想你 , 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你自己,病了也要记得跟家里说一声 , 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担着,你这肩头多瘦削,家人的定义可不是什么事都自己扛 , 而是要团结 , 信任 , 依赖。”
凌雪用力地点头:“是 , 爸爸说得有理,鼓个掌。”
“你这小样啊,怪不得你妈那么喜欢你。”
“那爸爸你就不喜欢我吗?”
“喜欢,你出现在江家,爸爸就喜欢。”他笑:“爸爸觉得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也是爸爸的福气。”
这真是很厚沉的一份礼物,她心一暖,勾着爸爸的手往外走。
爸爸的肩头也很高,很宽厚 , 也会给她撑起一片天的。
上了车爸爸就细心地调高了暖气,慢慢地走着 , 走到哪里就跟她说哪里的变迁和历史 , 想要让她对这个城市更熟悉,更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