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轻声地说“我没有啊,可是不知怎么的 , 我就是想对善善好 , 我就恨不得…把我最好的都给她,不瞒我说 , 我去安宁县见到伊人的时候 , 我还想着善善 , 我还想着早点回来看善善,想着照顾她,陪着她。”
那女人长长地叹气:“你这病啊 , 还是得治才行,姐姐 , 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免得到时伊人和你分了心。”
“不会的,弟媳 , 我想让善善做我的女儿 ,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疼爱她。”
“你…。我都不知怎么说你好了。”
“你们要是真的都为我好 , 就不要反对我 , 我跟善善也说好了,善善是个好女孩,她不愿意伤了我的心。现在鹤年去问伊人话了,等会他出来,我就带着善善去见他,我一定要他同意的,这事,必须百分百我说了算。”
江夫人说得固执又坚定,凌雪仰着头 , 她想老天爷真的给她狠狠地派发着加倍的福利。
她的亲妈没给过她爱,没给过她温暖 , 现在却是一下子就多了很多的母爱。
她真的好幸运啊 , 真感谢老天爷,让她成为了林善善 , 她也会好好珍惜的。
肩头让人轻轻一拍 , 她转头一看 , 江念伊站在她身后。
正要开口打招呼,江念伊却作个嘘的手势,然后勾勾手指让她到一边去。
“念伊姐姐。”
“好大好大的雨。”江念伊拧着眉头说:“楼下乱七八糟的 , 林善善,可能今天真要辛苦你来帮忙收拾了。”
“没事的 , 有什么事情我能做的,念伊姐姐你只管吩咐。”
“你去负二楼的的杂物间拿几把雨伞上来,一会送客人需要用的 , 全都放在那里面了。”
“嗯 , 好的 , 我这就去。”
“电梯只能到负一楼 , 然后你从楼梯再转下去就能看到了。”
“好。”凌雪一口就满应。
从电梯下了去负一楼,然后从暗沉的楼梯里往下走。负二楼更安静,放着很多很多的酒,一直走到尽头,果然有一个杂物间。
以前她在这里住,不过还真没有下过这里,也不知道这负二楼藏着那么多的酒。
推开杂物间的门,里面只放着几个纸箱子,她进去翻找雨伞门却忽然咯答一声响就关上了。
是风吹上的吗?可是不对啊 , 这负二楼都没有风。
又一声轻响,房间忽然的就黑漆漆一片了。
“喂 , 有人在外面吗?”她大力地捶着门 , 大声地叫着。
江家的房子,都有一个相同点 , 那就是隔音特别好。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 她在这里 , 那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外面的。
“开门啊。”
她有点慌了,惊声地叫着。
长长的玻璃透光处,闪电一闪而过她能看到一些光亮 , 也能看到倾落的暴雨,可是也是一刹那而已 , 余下的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害怕,她不想一个人被关在这里。
仿若让她回到了幼时,妈妈总把她关起来 , 关衣柜里 , 关在小房间里 , 黑黑的地方像是有无数的手在伸向她 , 想要将她抓住。
她还记得在XX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夜,也是这么漆黑无边,她被林壮抓着绑在车里,她拼命拼命地想逃,差点把命都葬送在那个小地方。
心跳又急又痛,难受得要喘不过气来。
她害怕地缩在一边,砰的一声响,她也不敢睁开眼睛看是什么 , 只觉身上一冷,水气泼了一身都是。
水声哗哗作响 , 很快地 , 她的脚跟都是水。
不行,不能害怕 , 不能做个懦弱的人。
睁开眼 , 看到那透光的窗破了 , 流水像瀑布一般地飞落下来,闷闷的雷声就像在头顶上一样。
“有没有人在啊,救命啊 , 救命啊。”她放弃地大声叫着。
玻璃破了,只要她不放弃 , 应该会有人听到的。
她还得回去,她爸妈还等着她,江夫人也还在找她。
等雨小了一点 , 就会有佣人出来 , 也许客人就要回去 , 也许会发现她的。
还有江夫人 , 她肯定会来找她的。
可是雨,还是一直下一直下,大得很不可思议。
轰隆隆的暴雨倾落,似乎要将这个小小的杂物给淹没一样,纸箱都浮了起来,里面尽是一些没用的破旧书物,一点她能用到的东西都没有。
水,很快就淹过了她的膝间,她脱下高跟鞋 , 想要去破坏那锁头,可是敲得鞋跟都掉了 , 那锁却还是完好如初。
累得浑身没有力气 , 也不想再动了。
雨水洒得她全身湿透,还在不停地飞落 , 都快到淹到她的心口了。
她不会水性 , 若是再多点水 , 也许,她就交待在这里了。
唉,难道有些事,真的是老天爷注定的吗?
她早该是要死的人 , 但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她又活着了 , 但是又三番二次的,总是在鬼门关里绯徊。
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感觉到水一点点往上涨 , 到她的肩头 , 到她的脖子 , 到她的下巴 , 然后到她的嘴巴。
她在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把那些纸箱踩在脚底垫高点,苟延残喘着。
喉咙也很痛,也是叫不出声了。
罢了,反正,叫了也没人听到,雨还是那么大,雷声还是那么响,谁会出来呢?
阎王想叫人三更死,过不了四更。
只是可惜啊 , 这样的匆匆,她都没有跟爸妈交待一句。
她真有什么事 , 父母都不知怎么样的难过 , 还有对她好得不得了的江夫人,也不知会怎么样的伤心。
她长叹着气 , 深深地吸一口气 , 水就已经淹到她的鼻子里了。
挣扎起不了什么作用 , 她安静地待着死神的召唤。
水浸没着她,所有的响声都变得沉静极了。
忽然身子不受控制地随着水往一边倒,然后新鲜的空气争抢着涌入她的鼻腔。
一双有力的手 , 将她抱得紧紧的。
温暖的唇,就压在她的唇上 , 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呛入她的心肺间,呛得她直咳着。
心脏,痛又麻麻的。
程墨将伸她脸上的水给擦去 , 捧着她脸深深地看着她:“林善善 , 或者 , 我该叫你凌雪 ,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